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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平久安(103)

作者:辞萦 阅读记录

临舟望着他那弯笑,满心都是暖意,只是痴痴地望着他,再也移不开目光。然后他更紧地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很暖,他把那只手握在掌心里,握得很紧,仿佛握住了此生唯一的珍宝。

“先生。”他说。

苏长平望着他。

临舟说。“我会每天写信。”

苏长平点头。

临舟说。“你也要回。”

苏长平又点头。

临舟说。“每天。”

苏长平望着他,望着他那双认真的眼。那双眼里有期待,有固执,有他熟悉的、炽热的光。他轻轻弯了一下唇角。“好。每天。”

临舟满意了。他靠回先生肩上,闭上眼,鼻尖萦绕着先生身上的气息,嘴角扬着满足的笑。窗外的月光落在他脸上,落在他那头白发上,落在他弯起的唇角上。他睡着了,睡得很沉,眉头没有皱,双手依旧紧紧握着苏长平的手,连睡梦里都带着安心的执念。

苏长平低头望着他,望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温柔的吻。“好好睡。”他说。声音很轻,没有人听见。只有风,从窗缝里灌进来,把烛火吹得晃了晃。他伸出手,把那盏烛火护住。光又稳了,落在那两道身影上,落在那只握着先生的手上,温柔又绵长。

第38章 内斗

武安五十四年,二月十七,仲春时节。

京城苏府的庭院里,两株山茶开得如火如荼,绯红的花瓣层层叠叠,缀满了枝头,风一吹,便有细碎的花影簌簌落下,铺了满地浅红,连空气里都浸着淡淡的花香。

许殉依旧是那副散漫不羁的模样,一身月白锦袍,身姿利落,轻车熟路地翻身跃过苏府的院墙。他落地时悄无声息,还不忘抬手拍了拍衣摆上沾到的落樱,转头便朝着正门的方向,眉眼带笑地伸出手。

安永正从正门快步走入,她没穿繁复的裙衫,反倒一身玄色劲装短打,袖口束得利落,裙摆裁得极短,方便行走,腰间还随意别着一枚小巧的玉扣,没有半点闺阁女子的温婉拘谨,浑身透着飒爽随性的劲儿。她性子本就烈,洒脱又果决,向来不喜那些束缚人的繁复衣裙,穿衣打扮全凭自己心意,怎么自在怎么来。见许殉伸手,她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将手递过去,由着他扶了一把,脚步轻快地走进庭院,周身气场飒爽利落,和许殉的不羁相得益彰。

而庭院中央的山茶树下,早已立着一道身影。

南宫鹤身着一身深青色都察院官袍,腰束玉带,身姿挺拔如松,周身透着生人勿近的肃整气场。他是规规矩矩走正门入府的,站在那里已有小半个时辰,不言不动,目光沉沉地望着眼前的花枝,脸色本就偏冷,周身气压低得让周遭的花香都似淡了几分,一看便是心绪沉郁,半点不愉。

许殉扶着安永走到石桌旁,自顾自拉着她坐下,又从袖袋里摸出一包提前备好的瓜子,倒了一半在石桌上,推到安永面前,自己抓了一把,慢悠悠嗑了起来,全程自在得像在自己家。

“南宫大人倒是日日准时,这苏府的山茶,都快被您看遍了。”许殉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打趣,目光落在南宫鹤紧绷的侧脸上,眼底满是促狭。

南宫鹤缓缓侧过脸,眼神冷冽,声音又沉又硬,不带半分温度:“许大人倒是清闲,日日翻墙入他人府邸,就不怕落人口实?”

“嗨,这不是嫌通传麻烦,耽误功夫嘛。”许殉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嗑瓜子的动作不停,笑得一脸散漫,“再说了,我与长平相交多年,何须那些虚礼,大人向来秉公行事,不会连这等小事都要计较吧?”

安永坐在一旁,指尖捏起一颗瓜子,干脆利落地嗑着,动作丝毫没有扭捏之态,始终安静听着,却在此时淡淡开口,声音清亮,带着几分直来直去的飒爽:“长平远在沙州,处理边境事务,大人这般日日前来等候,终究是徒劳,与其在此空等,不如安心等他传信。”

这话一出,南宫鹤的脸色明显又沉了一分,指尖不自觉地攥紧,指节泛出淡淡的白。

他何尝不知苏长平不在京中,可偏偏就是放心不下,总要亲自来这苏府,站在他往日常住的庭院里,看着这株他亲手种下的山茶,心里才能稍稍安定。可这份惦记,偏偏被许殉夫妇直白点破,尤其安永语气直爽,半点不含糊,让他心头本就压抑的烦躁,又多了几分。

许殉将他的细微反应尽收眼底,心里越发觉得有趣,故意顺着安永的话,继续往下说,句句都往南宫鹤的心坎上戳:“还是静雅说得对。大人有所不知,长平在沙州,日子过得可比在京中舒心多了,压根不用咱们这般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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