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平久安(67)
“会。”
临舟没有说话。
只是靠着他。
唇角弯着。
弯得压都压不下去。
窗外的月光落进来。
落在那两道相拥的身影上。
落在那颗白脑袋上。
落在那只轻轻抚着他发顶的手上。
很静。
静得像是永远不会天亮。
但他们会一起等到天亮。
明天。
后天。
每一天。
窗外的月光,
像一层薄薄的霜,铺在庭院中。
临舟靠在先生怀里,
听着他平稳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
和自己的心跳慢慢合上了节拍。
他忽然觉得,这世上所有的疲惫、悲伤、
自责
好像都被这温暖的怀抱慢慢融化了。
他抬起头,
轻轻蹭了蹭先生的下巴。
苏长平低头,
对上他那双湿漉漉的绿眼睛。
“怎么了?”他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沙哑。
临舟摇摇头,又把脸埋回去,
声音闷闷的:“没什么。”
就是觉得,这样真好。
好到他舍不得放开,
好到他希望时间就停在这里,
永远不要往前走。
苏长平没再说话,
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
像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书房里很静,
只有烛火偶尔噼啪一声,跳动一下。
临舟闭着眼,
闻着先生身上淡淡的墨香,
混着一点安神的草药味,
是他从小闻到大的味道,是让他安心的味道。
他忽然想起很小的时候,他浑身是伤,
缩在街角发抖,是先生把他抱起来,
用这样温暖的怀抱裹着他,对他说:“以后,我护着你。”
一晃十几年。
先生还是这样护着他。
不管他走多远,受多少伤,只要回来,
先生永远在这里,等着他,抱着他,告诉他:没关系,我在。
临舟的眼眶又有点热,
但这一次,不是难过,是暖。
他轻轻开口,声音小得像耳语:
“先生。”
“嗯。”
“我以后,再也不离开你了。”
苏长平的动作顿了顿,
然后,他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
下巴抵在他发顶,轻轻“嗯”了一声。
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
“好。”
“不离开。”
烛火摇曳,月光温柔。
两个身影相拥在灯下,
安静,绵长,仿佛要把这世间所有的温柔,都揉进这一个夜晚里。
(待续)
第26章 表白
武安五十二年,五月初九。
亥时。
苏长平的书房里还亮着灯。
临舟靠在他怀里,已经很久没有动。
苏长平以为他睡着了。
他没有。
他只是闭着眼,听着先生的心跳。
一下。
一下。
很稳。
可心里却像压着一块石头,沉甸甸的,喘不过气。
白日里,京中那位世家小姐递来的拜帖,那含着笑意的眉眼,那一句句温温柔柔的问候,还有先生不曾拒绝、只是淡淡应下的模样,一遍遍在他脑海里翻涌。
他知道先生向来温和,对谁都客气,可他就是难受。
像有无数根细针,扎在心上,密密麻麻的疼。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年他第一次来这间书房。
十四岁。
站在门口,不敢进来。
先生抬头看他。
“进来。”
他就进去了。
站在案边,不敢坐。
先生没有催他。
只是继续写字。
写了一会儿,抬起头。
望着他。
“站着不累?”
他摇头。
先生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短。
但他记住了。
那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看的笑。
那时候,先生的眼里只有他。
可现在,好像不一样了。
有人也想靠近先生,也想得到先生的温柔,而先生,没有推开。
他攥紧了藏在袖中的手,指节泛白。
现在他靠在这个人怀里。
听着他的心跳。
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沉水香。
他忽然想。
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一直。
永远。
一辈子。
只属于他一个人。
他睁开眼。
抬起头。
望着先生。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他脸上。
那双眼睛很温和。
和十四岁那年一样。
和今天下午他回来时一样。
可临舟却从那温和里,读出了一丝疏离——那是对旁人的客气,也是让他心慌的距离。
他忽然开口。
“先生。”
苏长平应他。
“嗯。”
临舟说。
“我有话想说。”
苏长平望着他。
望着他那双翠绿的眼瞳。
那眼瞳里有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