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平久安(69)
望着他那双温和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拒绝。
没有惊讶。
只有温柔,还有一丝无奈的纵容。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望着他。
望着他。
望着他。
苏长平望着他。
望着他那张脸。
那张脸上有紧张。
有期待。
有害怕。
还有因为吃醋而泛红的鼻尖。
还有他想了十年的东西。
他轻轻开口。
“久安。”
临舟应他。
“嗯。”
苏长平说。
“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吗?”
临舟愣住了。
他望着先生。
望着他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
他没见过。
他轻轻摇头。
“不知道。”
苏长平说。
“那年你十四岁。”
“蹲在廊下发呆。”
“我站在窗边。”
“看了你很久。”
临舟望着他。
眼眶又红了。
苏长平继续说。
“那时候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后来知道了。”
他顿了顿。
“喜欢一个人。”
“就是看他发呆也觉得好看。”
“看他吃醋,也觉得心疼。”
临舟的眼泪掉下来。
一滴。
又一滴。
他没有擦。
就让它流着。
苏长平望着他。
望着他哭。
他轻轻伸出手。
把他揽进怀里。
下巴抵在他发顶。
“傻子。”他说。
“你哭了十年的事。”
“我也看了十年。”
“你吃醋的样子,我也记着。”
临舟把脸埋在他怀里。
埋得很深。
肩膀一抖一抖的。
没有声音。
只是抖。
苏长平抱着他。
一下一下抚着他的背。
“久安。”他说。
临舟没有应。
苏长平说。
“我也喜欢你。”
“从很久以前就喜欢。”
“喜欢到——”
他顿了顿。
“不知道该怎么办。”
“喜欢到,旁人靠近一分,我都怕你多想。”
“白日里那桩事,不过是寻常应酬,我从未放在心上。”
“我的心,我的人,从来都只给你一个。”
临舟从他怀里抬起头。
望着他。
满脸是泪。
但那双眼睛很亮。
亮得惊人。
他轻轻开口。
“先生。”
苏长平望着他。
临舟说。
“再说一遍。”
苏长平笑了。
那笑容很短。
但他笑了。
他低下头。
抵着他的额头。
望着他那双翠绿的眼瞳。
“我喜欢你。”他说。
“临久安。”
“我喜欢你。”
“只喜欢你。”
临舟望着他。
望着他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笑。
有温柔。
有他想了十年的东西。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伸出手。
捧住先生的脸。
吻上去。
那个吻很笨。
没有技巧。
只是贴着。
带着委屈,带着不安,带着十年的执念。
苏长平没有动。
就让他贴着。
然后他抬起手。
托住他的后脑。
把这个吻接过来。
带着他。
教他。
怎么吻得更深。
怎么让彼此都喘不过气。
怎么把所有的不安,都揉进这个吻里。
那个吻持续了很久。
久到两个人都忘了时间。
久到临舟的眼泪流干了。
久到他只知道。
先生的味道。
是沉水香混着墨汁的苦。
是他想了十年的味道。
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味道。
他终于放开他。
望着他。
望着他被吻得微微红肿的唇。
望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
他轻轻开口。
“傻子。”
临舟望着他。
“还哭吗?”
临舟摇头。
苏长平说。
“还怕吗?”
“还吃醋吗?”
临舟想了想。
摇头。
“不怕了。”
“也不吃醋了。”
苏长平望着他。
望着他那张认真的脸。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刚才长一些。
“那就好。”他说。
他把临舟重新揽进怀里。
下巴抵在他发顶。
两个人靠在一起。
望着窗外那轮月亮。
月亮很亮。
和那年他七岁时一样亮。
和那年他把他从锦鲤街头抱起来时一样亮。
和现在一样亮。
临舟靠在他怀里。
忽然开口。
“先生。”
苏长平应他。
“嗯。”
临舟说。
“以后每天醒来,都能看见你吗?”
“你不会再对别人那么客气了吗?”
苏长平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