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平久安(79)
“先生。”他喊。
苏长平应他。“嗯。”
临舟说。“再说一遍。”
苏长平低下头,抵着他的额头。望着他那双翠绿的眼瞳。“我愿意。临久安,我愿意。”
临舟望着他,望着他那双温和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拒绝,没有犹豫,只有温柔。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伸出手,捧住先生的脸,吻上去。
那个吻很笨。没有技巧,只是贴着。苏长平没有动,就让他贴着。然后他抬起手,托住他的后脑,把这个吻接过来。带着他,教他,怎么吻得更深,怎么让彼此都喘不过气。
那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临舟忘了哭,久到他只知道先生的味道,是沉水香混着墨汁的苦。是他闻了十一年的味道,是他想闻一辈子的味道。
苏长平终于放开他。望着他,望着他被吻得微微红肿的唇,望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
“够了吗?”他问。
临舟摇头。“不够。”
苏长平笑了。他又吻下去。吻他的眉心,吻他的鼻尖,吻他的脸颊,左边,右边。吻他的眼角,把那些泪都吻干。吻他的耳尖,吻他的下颌,吻他的唇角。每吻一下,说一遍。“我愿意。”吻了不知道多少下,说了不知道多少遍。
临舟站在那里,任他吻着。泪流干了,脸红了,心跳得厉害。但他没有躲。他只是望着他,望着这个他等了十一年的人,望着这个他终于等到了的人。
苏长平吻完了,抬起头。望着他,望着他那张红透的脸。
“够了吗?”他又问。
临舟摇头。“不够。”
苏长平笑了。那笑容比刚才大一些。“那怎么办?”
临舟想了想。“一辈子。”他说。“慢慢来。”
苏长平望着他。望着他那张认真的脸,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他没有哭,只是把他重新揽进怀里,抱得很紧。
“好。”他说。“一辈子。慢慢来。”
——
门口,陈昀探着半个脑袋,往里看。看了很久,看完了。她缩回去,靠在墙上,捂着嘴笑。
许安站在她旁边。“怎么了?”
陈昀摇头,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二哥求婚了。”
许安愣住了。“什么?”
陈昀说。“先生答应了。”
许安站在那里,望着那扇门。门里面很安静,偶尔传来很低的笑声。他站在那里,望了很久。然后他笑了。“挺好。”他说。
陈昀点头。“嗯,挺好。”
她站起来,拍拍裙子,拉着许安的手。“走,别打扰他们。”
许安被她拉着,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望了一眼那扇门。然后他笑了,跟着她走了。
——
屋里,苏长平抱着临舟,靠在一起。窗外阳光很好,落进来,落在那两道身影上,落在那块玉佩上,落在那两个字上,落在那只握着先生的手上。
临舟靠在他怀里,忽然开口。“先生。”
苏长平应他。“嗯。”
临舟说。“以后每年都送。簪子,玉佩,什么都送。”
苏长平笑了。“好。”
临舟说。“送一辈子。”
苏长平低下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好。一辈子。”
临舟把脸埋在他怀里,唇角弯着,弯得压都压不下去。
窗外的阳光很亮,和那年他第一次送簪时一样亮,和那年他第一次说“先生”时一样亮,和现在一样亮。
一辈子,慢慢来。
他们有的是时间。
(待续)
第30章 求婚(二)
武安五十三年,腊月初八。
苏府。
临舟觉得今天有点不对。
早上醒来,先生不在身边。
枕头上放着一枝山茶,绯红的,花瓣上沾着露水。
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今日有事,晚间回来。”
他望着那行字,望了很久。
先生从不这样。
先生出门会告诉他,会带他,
不会留一张纸条就走了。
他坐在那里,握着那枝山茶,忽然有点慌。
陈昀跑进来。
“二哥!先生呢?”
临舟摇头。
陈昀望着他,望着他手里的花,望着那张纸条。
忽然笑了。“二哥,你等着。”她跑了。
临舟坐在那里,望着那枝花。
花瓣很红,红得像那年加冠礼上的宫灯,
红得像先生每次簪在他鬓边的山茶。
他忽然想起那年二月,
他每天给先生摘一朵山茶,
先生每天簪回他鬓边,说“好看”。
那时候他每天都脸红,但每天都去。现在先生不在,他坐在那里,等着。等那个人回来。
——
巳时。
许殉来了。
走正门,难得。
手里拎着一只食盒,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