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比冬天先来到我身边(19)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黑暗吞噬了整个房间,也吞噬了他所有的希望。
一个在黑暗中苦苦挣扎,满心都是绝望和思念;一个在茫茫人海中奋力寻找,满心都是执念和担忧。
两个少年,一场猝不及防的分离,一段痛彻心扉的牵挂,在这无边的夜色里,慢慢延伸,每一分,每一秒,都带着极致的酸涩和痛苦。
谢寒的寻找之路,艰难又迷茫。
谢寒只能先回到自己的家,翻遍所有可能的地方,试图找到一点关于许念凡老家的信息。
他翻了许念凡落在他这里的书本、笔记,里面没有任何地址;他看了两人的聊天记录,许念凡从来没有提过具体的家庭住址;他去问许念凡高中的班主任、室友,所有人都不知道许念凡的老家具体在哪里,只知道是在南方的一个偏远的城镇上。
谢寒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看着手机里,唯一一张偷偷拍的、许念凡抱着团子笑的照片,眼底满是疲惫和痛苦。
照片里的许念凡,眉眼温柔,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怀里抱着团子,眼神清澈,满是安稳,那是他最美好的样子。
可现在,这个少年,一定是在某个他不知道的地方独自承受着痛苦。
谢寒握紧手机,指节泛白,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放弃,绝对不能放弃。
他开始一个个打听,从许念凡的高中同学开始,挨个询问,哪怕只有一丝微弱的线索,他都不愿意放过。
他先跑遍了许念凡可能去过的每一个地方,从学校周边的小巷,到两人曾经一起去过的公园、便利店,每一个角落,他都找了一遍又一遍。
拿着许念凡的照片,挨个询问路人,问他们有没有见过这个少年,每一次得到否定的答案,心里的失落就多一分。
两天后,在附近的地方没找到后,他就开始踏上许念凡上辈子跟他说过他老家的大概地方,是在南方那边。
今天已经在南方的一个小城镇上找了一天,毫无线索,他躺在床上,没有一点睡意,脑海里全是许念凡的样子,全是他离开前痛苦、疏离的眼神,心口的疼痛,从未停歇。
他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短短几天,就消瘦了很多,眼底布满血丝,满脸疲惫,却依旧没有停下寻找的脚步。
他不敢停下,一停下,心里的恐慌和担忧就会将他淹没。
他一想到,许念凡独自在那个陌生、偏远的地方,承受着那些他不知道的痛苦,承受着抑郁症的折磨,他就心疼得无法呼吸。
都是他的错。
如果他能再细心一点,再坚持一点,早点问清楚许念凡的难处,早点护住他,许念凡或许就不会离开,就不会独自承受这一切。
这几晚,谢寒都在这样的自责和愧疚中度过,思念和担忧,时刻折磨着他,让他备受煎熬。
他不知道自己要找多久,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找到,可他从来没有想过放弃。
只要有一丝希望,他就会一直找下去,找遍天涯海角,也要找到那个他放在心尖上,却被他不小心弄丢的少年。
而在那个偏远破败的老家,许念凡的日子,过得如同在地狱里煎熬。
许志强拿到他退学回家的消息,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每天都逼他要钱,动不动就对他打骂、羞辱,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他身上。
许念凡不敢反抗,也无力反抗,只能默默忍受着所有的打骂和羞辱,任由许志强对他肆意发泄。
家里没有一丝温暖,只有无尽的争吵和打骂,只有许志强的谩骂和债主的催促。
他把自己关在破旧的房间里,足不出户,整日躺在床上,不吃不喝,不言不语。
抑郁症彻底爆发,占据了他所有的思绪。
他不想吃饭,不想睡觉,不想做任何事情,对这个世界,再也没有一丝留恋。
脑海里,全是自杀的念头,一次次想着,就这样结束自己的生命,就不用再承受这些痛苦,不用再拖累任何人,不用再想念谢寒。
他看着窗外,天空永远是灰蒙蒙的,就像他的人生,从来没有光亮。
他盯着手机,看着谢寒的聊天框,看着那个熟悉的头像,手指悬在屏幕上,久久不敢触碰。
他想给谢寒回消息,想告诉谢寒,他好想他,好想团子,他好痛苦。
可他不能。
他不能联系谢寒,不能拖累谢寒,不能让谢寒知道自己的处境,不能让谢寒因为他,而继续陷入麻烦之中。
他只能把所有的思念和痛苦,都藏在心底,一遍遍看着两人的聊天记录,一遍遍回忆着曾经的美好,然后在深夜里,无声地哭泣,哭到浑身颤抖,哭到晕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