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瘦得不成样子，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没有一丝神采，整个人如同失去了灵魂，只剩下一副躯壳，在这世间，苦苦煎熬。

他偶尔会想起，谢寒对他说过的话。

“别人说什么，我不在乎。我在乎的，只有你。”

“就算被全世界议论，我也会站在你身边，护着你。”

“我不是上天派来的天使，是我自己想来的。”

每当想起这些话，他的心就疼得快要碎裂，眼泪汹涌而出，愧疚和不舍，将他彻底淹没。

他知道谢寒很好，好到他配不上，好到他不敢拖累。

所以，他只能选择远离，选择放手，选择独自承受这一切。

只是他不知道，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有一个少年，正带着满心的执念和担忧，跨越山海，历经艰辛，从未停止过寻找他的脚步。

谢寒依旧在寻找，从未放弃。

他辗转了无数个南方偏远城镇，跑遍了无数个乡镇村落，手里的许念凡照片，被他攥得边角发皱。

一路上，他吃了无数苦，坐过颠簸的长途汽车，走过泥泞的乡间小路，睡过脏乱的小旅馆，吃过冷硬的饭菜，遇到过无数次冷漠的拒绝，可他从来没有想过停下。

心里的执念，支撑着他一路向前。

他累到极致的时候，就拿出手机，看着许念凡的照片，轻声对自己说：“再坚持一下，很快就能找到他了，谢寒，再坚持一下。”

他无数次在梦里，梦到许念凡，梦到许念凡站在他面前，眼神温柔，对着他笑，可他伸手去抱，却扑了个空，猛地从梦里惊醒，醒来之后，是无尽的失落和心痛。

他怕许念凡出事，怕许念凡想不开，怕他一个人，撑不下去。

每多找一天，他心里的担忧就多一分，自责就多一分。

他发誓，只要找到许念凡，他再也不会让他离开自己，再也不会让他独自承受一切，他会用一辈子的时间，护着他，陪着他，治愈他所有的伤痛。

日子一天天过去，谢寒的寻找，依旧在继续。

可他依旧坚定，没有一丝动摇。

他知道，许念凡一定在某个地方，等着他，或者，独自承受着痛苦。

他一定要找到他，带他离开那个黑暗的地方，带他回到有光、有温暖、有团子的地方，再也不让他受一点委屈，再也不让他从自己的世界里消失。

而在那个破败的房间里，许念凡依旧在黑暗中煎熬。

他的身体越来越差，精神也越来越恍惚，时常陷入昏迷，醒来之后，依旧是无边无际的痛苦和思念。

他偶尔会看着窗外，轻声呢喃着谢寒的名字，声音微弱，却带着无尽的眷恋。

谢寒。

谢寒。

这辈子，能遇到你，能被你温柔以待，我很幸运。

只是对不起，我不能陪在你身边了。

第11章 希望

谢寒的鞋底碾过乡间土路的碎石，每一步都走得急切又忐忑，手里攥着的许念凡照片边角早已被汗水浸得发软，那是他这一个月来，唯一的念想。

他从学校出发，循着零星的线索一路打听，坐过最慢的绿皮火车，转过大巴，又搭了老乡的三轮车，兜兜转转三十多天，终于踏入这个偏僻的村落。

离村子越近，他心里的慌就越甚，怕找错人，怕来晚一步，更怕许念凡真的打算再也不见他。

村口大树下，几个婶子坐在一块儿择菜，谢寒快步走过去，声音哑得厉害，带着连日奔波的疲惫：“你好，大婶，麻烦问一下，你们认识许念凡吗？就是成绩很好，考上重点大学的那个男生。”

听到许念凡的名字，几个大婶对视一眼，脸上纷纷露出惋惜又心疼的神色。

“念凡啊，认识，咋不认识，这孩子可是咱们村最有出息的娃了。”一个头发花白的大婶放下手里的菜，叹了口气，“命苦哦，他妈在他刚上小学的时候就跟着别人跑了，丢下他跟那个酒鬼赌鬼爹，从小到大，没享过一天福。”

“他爹整天就知道喝酒赌博，输了钱就回家打念凡，家里穷得叮当响，全靠念凡自己争气，拼命读书，硬是考上了那么好的大学，咱们全村都为他高兴，想着他总算能跳出这个火坑了。”

旁边的妇人接过话，语气里满是唏嘘，“这孩子懂事，性子软，见了谁都客客气气的，从小就帮着邻里干活，谁不疼他？就是摊上这么个爹，太可惜了。”

谢寒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酸涩的情绪从胸口往上涌，堵得他喘不过气。

他早知道许念凡家庭不好，却没想到会糟糕到这般地步，那些他未曾参与的过往，每一句都让他心疼。

“那他……是不是回村里了？”谢寒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声音微微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