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锋隐隐转变。

萧炫云不动声色，“国师身负天玑国运，观星卜筮之余，还要操心这些三教九流的琐碎去处，才是真正辛劳。”

“琐碎？”于笙轻笑摇头，“将军何必明知故问，有些地方，看着声色犬马，实则消息最是灵通，不易惹眼。就如同有些人，看着忠勇耿直，却挡住了别人的路，也蒙蔽了自己的眼。”

“国师此言何意？”

“意思就是，”于笙抬眸，目光直视萧炫云，“有时候太过显眼，未必是好事。萧将军的功绩，可结下了不少梁子，挡了不少人的道。”

“所以，国师的意思是，萧某与陛下，挡了谁的路？是你？还是……”

“将军是聪明人，有些路并非只有一条，花无百日红，君恩更难测。将军难道要将所有，都系于一人之念？”

“看来国师对帝王之心，颇有研究。”萧炫云不接他挑拨的话茬，反而问道，“既如此，国师又为何甘为臣下，为尧陛下奔走效劳？”

“在下职责所在，有何不可？”

“需要出入软香阁那等地方？”萧炫云步步紧逼，“国师昨日见了什么人？”

于笙沉默地看着萧炫云，良久，才缓缓道：“萧将军，你真的很固执。但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并无好处，在下给你一个选择。”

“什么选择？”

“离开冥渊。”于笙一字一顿，“以你之才，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容身？你若肯放手，不再这般碍事，前路会更平坦些。否则，将军屡次破坏他人筹谋，这笔账，总会有人来收。”

赤裸裸的威胁。

“国师这是在威胁萧某？”

“不敢，萧将军是重情重义之人，当知何为取舍。言尽于此，将军好自为之。”

他站起身，想要离开。

“等等。”萧炫云叫住他，“于笙，你究竟想干什么？”

于笙在门口停住脚步，并未回头，只留下轻飘飘一句，“将军何必执着，你只需知道，顺之者，未必昌，但逆之者必亡，至于我想干什么？”

他侧过半边脸，“我只是清除路上不该有的障碍罢了，萧将军，但愿我们下次见面，不会是兵戎相见。”

说罢，他拉开门，身影迅速消失。

第86章 黎梓易主

于笙离去后，隔壁传来三声轻叩。他起身，刚走到门边，门便被从外推开，冥渊一步跨了进来，反手将门合拢。

“他说了什么。”冥渊询问。

他走到萧炫云面前，伸手握住他的手臂，上下打量脸色，确定萧炫云没事。

“威胁，警告。”萧炫云简略复述了一遍，“他想让我心神动摇，但也证实了西莜确有还有他的人。”

“狺狺狂吠。”冥渊冷哼一声，“清除障碍？他倒是敢想。阿炫，他的话，一句都不必入心。”

“我知道。”萧炫云握住他的手，“他越如此，越说明我们方向无误，软香阁那边……”

“朕已让慕容瀛通过渠道，将线索透露给邢沥。”冥渊接口道，“这是西莜地界，由他们自己查办更为名正言顺，也更能掘地三尺。邢佑那小子，回头让他跟他爹提个醒。”

萧炫云点头，“于笙此次亲自露面挑衅，恐怕不仅仅是警告，更像是一种……黎梓那边，需加紧留意了。”

“朕明白，西莜事毕，我们即日返京。京中还有一堆事要理，边境更需时刻紧盯。于笙这条毒蛇，既已露了齿牙，便不能再给他钻回暗处的机会。”

翌日———————————————

回京阳的车马已备好，邢佑蹭到萧炫云身边，小声唤道：“炫云。”

萧炫云转身看他，温声道：“邢佑，这几日谢谢你。”

邢佑连忙摆手，又偷偷瞄了一眼不远处的冥渊，压低声音，“你们这么快就要走了啊，我还没带你们逛完呢。那个，昨天……昨天的事，陛下他……他没真生我气吧？”

萧炫云知他心结，“陛下岂会因这等小事与你计较？昨日之事，原是我主意，你只是陪同，陛下不会怪罪于你。倒是……”

他略略正色，“软香阁一事，你父亲那边若问起，需你从旁说明关切，事关西莜安稳，不可轻忽。”

邢佑用力点头，“我明白！爹那边我会去说的！你们放心！”

他看着萧炫云，眼里满是不舍，“炫云，你回去后要好好保重身体，别再受伤了。还有若是得空，再来西莜玩啊！或者等我得了空，去璇冥京阳找你！”

“好，有机会再聚。”萧炫云微笑应承。

十日后·璇冥·偏殿—————————

冥渊与萧炫云刚议完几桩紧急军务调整安排，慕容瀛便呈上一封密封。

“陛下，密信，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