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渊接过，抽出内里的信纸，萧炫云也放下手中图卷，看了过来。

“臣已设法接近观星台旧人遗属，于笙往事牵连甚广，尚在小心求证。于笙近日频繁接触黎梓，虽行事隐秘，然银钱流向与货物清单有异，臣疑其向黎梓输送物资与兵械。

另，京阳严寒，想必阿云旧伤畏寒，还望陛下多加看顾，莫让他又吹风。臣远在天玑，若知他徒惹旧疾，心中实难安稳，盼陛下珍之重之。”

冥渊阅毕，将信纸递给萧炫云，“果然动手了，比预想的还要快。纳兰钰所察，与我们的推断，以及零星信息，皆能印证。”

萧炫云快速看完，眉头紧锁，“于笙这是双管齐下，一面在西莜故布疑阵，牵制我们，一面在黎梓暗中发力，扶植傀儡。颍川王此人，早有野心，若得于笙全力支持，黎梓王廷恐危矣。陛下，我们是否……”

话音未落，一名暗卫，单膝跪地，“陛下，北境军报。”

“讲！”冥渊沉声道。

“黎梓国五日前突发内乱，颍川王联合部分边军及朝中武将，以‘清君侧’为名，率兵突袭王都。黎梓国主力猝不及防，王都一夜陷落，国主已于乱军中被弑。颍川王现已控制王都及周边要地，并封锁边境，消息刚刚传出！”

“砰！”冥渊一拳砸在御案上，震得笔架砚台俱是一跳，脸色阴沉得可怕，“可恶。”

黎梓国主虽非雄才大略，但向来亲善璇冥，边境多年无事。如今骤然被弑，颍川王上位，北境局势瞬间危殆。

萧炫云面色沉凝，拱手道：“陛下，黎梓内乱，颍川王弑君篡位，背后必有于笙手笔。臣请旨，愿即刻前往北境，协助陈老将军。”

“不行！”

萧炫云还想再言：“可是陛下……”

“没有可是。”冥渊斩钉截铁，站在萧炫云面前，握住他的肩膀，力道有些重，眼神满是担忧，“阿炫，你的想法，朕岂会不知？”

他继续说：“你旧伤未愈，京阳严寒未消，此刻奔赴苦寒北境，若有不慎，旧疾复发如何是好？陈老久镇北疆，经验丰富，朕即刻下旨，令他提高戒备，增派哨探，严密监视黎梓新政权动向。同时，命兵部、户部全力保障北境军需，随时应对可能之变。阿炫，你需留在京中，与朕一同统筹全局。你的身体，经不起再次折腾，朕……不准你去冒险。”

萧炫云看着他担忧的目光，知道他是忧虑自己身体，也明白此刻京中确实需要有人统筹。

他缓缓点头，“好，臣听陛下的。但军报需一日一呈，黎梓任何异动，北境必须第一时间禀报。此外，需立刻传令西境、西北各镇，亦需提高警惕，以防于笙声东击西，黎梓新政权不稳，流寇窜犯。”

“朕知道。”冥渊松开手，揉了揉眉心，“慕容瀛，立刻拟旨！传令陈贲，全军进入战备，加固防线，多派侦骑，给朕盯死黎梓边境！命兵部、户部即刻议定北境增援预案及粮草军械调配！另，通传各镇守将，加强巡防，不得有误！”

“是！”慕容瀛躬身领命，迅速退下安排。

第87章 药浴

黎梓骤变的消息震动了朝堂，连日来，养心殿内灯火通明，冥渊、萧炫云及几位重臣几乎是不眠不休地研判局势，调整布防。

连日的殚精竭虑，加之京阳天寒，萧炫云肩腰处伤口开始隐隐作痛，尤其在久坐之后，那种酸涩钝痛便格外明显。

他虽强自忍耐，但偶尔轻按伤处的动作，却未能逃过冥渊的眼睛。

这日晚间，再次议定了几项紧急军需调拨事宜后，冥渊挥手屏退了其余臣工。

他走到正俯身细看北境布防图的萧炫云身边，伸手按住了他持图的手腕。

“阿炫，时辰不早了，今日便到此为止。”冥渊目光扫过萧炫云的侧脸，“小德子，命人将偏殿后头的汤池准备好，按叶云舒留下的方子，加入舒筋活络、驱寒定痛的药材。”

小德子躬身，“是，奴才这就去办。”

萧炫云直起身，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肩膀，摇头道：“陛下，臣无大碍，只是久坐有些气血不畅，不必如此劳师动众，还有许多事……”

“事是做不完的。”冥渊打断他，“你旧伤未愈，又逢严冬，若因此落下病根，日后如何镇守璇冥？听话，去泡一泡药浴，松缓筋骨，于伤势有益。”

他顿了顿，看着萧炫云，“还是说，靖京侯如今连朕的话也不听了？”

萧炫云见他拿出君臣身份，无奈一笑：“臣不敢，那臣去便是。”

“朕同你一起。”冥渊自然而然地接道。

萧炫云微微一愣，看向他。

“怎么？那汤池甚大，莫非还容不下朕？”冥渊眼底满是笑意，“况且，朕也有些乏了，正好解解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