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萧炫云脸上，像是透过这张二十六岁的脸，看那个十几岁的少年。

“你一箭双雕，先帝赏了你一柄玉如意。你接过来，转手就给了旁边一个摔破了膝盖的小太监，让他拿去换药。”冥渊的声音低下来，“朕站在先帝身后，看着你把玉如意递出去，心想，这人怎么能这么好。”

帐中安静了很久。

萧炫云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朕那时就想，若有一天，朕能做主了，一定要把这个人天天留在身边。”冥渊笑了笑，“后来却一年见不着几面。”

“你留住了。”萧炫云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是我……”

冥渊摇摇头，打断了他的话，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该你了。”他戳了戳萧炫云的肩，“什么时候喜欢朕的？”

萧炫云沉默了很久，久到冥渊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永业四十三年，陛下冠礼那夜。”萧炫云开口。

冥渊记得那天被灌了很多酒，最后是被人扶回寝宫的。至于之后的事，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是我扶你回去的。”萧炫云说，“你靠在我肩上，一路都在说胡话。”

他顿了顿，嘴角弯了弯，“后来你睡着了，我帮你脱了靴子，盖好被子，准备走的时候……”

他没有说下去。

“准备走的时候怎么了？”冥渊追问。

萧炫云没有回答，脸却慢慢红了。

“那天宫里大宴，我也喝了不少酒。”萧炫云的目光落在别处，不敢看他，“我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就……亲了你一下。”

冥渊的眼睛微微睁大，“然后呢？”

“然后我就跑了。”萧炫云说完，脸已经红透了，“回去之后，连着做了好几天梦，梦见你。我才知道……原来不知不觉间，已经喜欢上你了。”

“阿炫，”冥渊凑近了些，脸上带着笑意，“朕没想到，你以前这么大胆。趁着朕睡着偷亲，如今却连看朕一眼都要躲。”

萧炫云红着耳朵，别过脸。

冥渊没有再追问，低头在萧炫云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他翻身下榻，背对着萧炫云整理衣襟，“走吧，该去上朝了。”

他说完伸出手，掌心朝上，放在萧炫云面前。

萧炫云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瞬，将手放了上去。

掌心相贴，十指交握。

养心殿——————————————

冥沐司向冥渊禀报，“皇兄，梅花刺青的事，查到了些眉目。”

“讲。”

冥沐司将一份卷宗呈上：“梅花刺青乃昔日鬼姬盟之标识。该盟三年前已星散，盟主一朝解散，盟内成员本想各奔前程，但皆因难洗前尘，一些人便干回旧事。”

冥渊翻开卷宗，眉头微蹙，“鬼姬盟？祁源曾是鬼姬盟盟主，他现在应该还在老四身边吧？”

冥沐司点头，“可问上一问。”

冥渊略一思索，合上卷宗，目光转向一旁的萧炫云。

“阿炫，这件事交给你去办。”

萧炫云拱手，“臣遵旨。”

冥沐司看看冥渊，又看看萧炫云，看得出来这两人之间的气氛与前几日不同。

他识趣地拱手，“皇兄，那臣弟就告退了。”

出了房室，冥沐司脚步轻快起来。刚好可以打着商议公务的幌子，去找阿轼用膳。

他想着，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第14章 鬼姬盟

见冥沐司离开后，冥渊从椅上缓缓站起，走到萧炫云面前。他没说话，只是看着萧炫云。

萧炫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冥渊的手却在这时伸了过来，搭在他腰间。

“陛下……”萧炫云的声音有些不稳。

“嗯？”冥渊应了一声，手指却不安分地在他腰间游走，隔着衣料，力度不轻不重，像在丈量什么。

萧炫云一把捉住他不安分的手，正色道：“陛下，作为一国之君，应当时刻保持威仪。”

“威仪？”冥渊低笑，另一只手也探了过来，将萧炫云困在案桌与自己之间，“现在又没有人。”

萧炫云被他的话堵得哑口无言。冥渊的手掌贴在他腰侧，带着薄茧的掌心温度滚烫，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那股热意。

萧炫云想躲，却被那双不轻不重按着的手钉在原地。

“陛下……”他又唤了一声，声音已经有些发软。

冥渊没有应，低头用唇封住了萧炫云即将出口的话。他的舌尖撬开萧炫云的齿关，长驱直入，搅得他呼吸都乱了。

萧炫云被他吻得节节后退，后腰抵上了案边，退无可退。他伸手去推冥渊的肩，手指却软绵绵地使不上力，搭在上面像欲拒还迎。

冥渊的吻从唇边滑到唇角，又从唇角滑到下颌，一路向下，在喉结处停了一瞬。他感觉到萧炫云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便低低地笑了一声，嘴唇贴在那片皮肤上，吮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