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炫云浑身一颤，猛地推开他，大口喘着气。

“陛……陛下……”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脸上红得能滴血。

冥渊被他推开，也不恼，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阿炫。”

萧炫云不敢看他，低着头整理自己被揉乱的衣襟。

“下次，”冥渊的声音带着笑意，慢悠悠地说，“朕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

萧炫云的手一顿，脸更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接不上这话。

“既然无事，”他猛地站起身，声音僵硬，“臣便先行告退了。”

说完，不等冥渊回应，他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身后有鬼在追。

冥渊看着那道仓皇逃窜的背影，唇角翘起来，又慢慢压下去。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还残留着方才的温度。他攥了攥拳，又松开。

可惜。

他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

真的很可惜，就这么放过他了。

翌日·京阳城外——————————

尧黎昕的队伍整装待发。他骑在马上，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萧炫云身上。

“萧将军，这一路同行，可要多关照本宫啊。”尧黎昕笑得眉眼弯弯。

“殿下客气。”

冥渊站在城门楼上，负手而立，目光沉沉地落在下方。他看着尧黎昕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又看看萧炫云，眉心微蹙。

“慕容瀛，你一路护送，不得有失。”冥渊的目光落在萧炫云身上。

“是。”

尧黎昕抬头，与冥渊的视线撞上。他笑了笑，朝城门楼上拱了拱手。

冥渊没有回应，只是看着萧炫云翻身上马，策马行至队伍前方。

一路上尧黎昕倒也没有再生事端，只是偶尔策马快行几步，与萧炫云并肩，说几句无关紧要的话。

数日后，队伍行至关西。

关西是璇冥与天玑交界处最后一座大城，出了这里，便是一望无际的荒原，直通天玑边境。

尧黎昕勒住马，转身看向萧炫云，“萧将军，在此别过了。”

萧炫云微微颔首，“殿下保重。”

尧黎昕拨马要走，又回过头来，“日后萧将军来天玑，本宫定当好好款待。”

他刻意咬重了“款待”二字，听得萧炫云后背一阵发麻。

尧黎昕大笑，策马而去。随从们紧随其后，马蹄扬起尘土，渐渐消失在官道尽头。

萧炫云拨转马头，“走吧，进城。”

殷城———————————————

殷城是璇冥南境重镇，比萧炫云想象中热闹。街道上行人虽不算多，商铺却鳞次栉比，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烟火气十足。

“将军，有人来接了。”高璋凑近，低声道。

前方，一名仆从打扮的人快步迎上来，恭恭敬敬地行礼，“萧将军，王爷早已命我在此等候，将军请。”

萧炫云点头，示意他带路。

堂厅里，冥玖正坐在主位上喝茶。

他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放下茶盏，“萧将军，请坐。”

萧炫云行礼，在客位坐下。

冥玖打量了他片刻，“昨日皇兄给本王飞鸽传书，本王知道你们此行的目的。”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但本王的源源不易可见，你们有足够的诚意吗？”

这话带着明显的刁难意味，慕容瀛与高璋对视一眼，都没接话。

堂厅里安静了片刻。

“不要再捉弄他们了。”一道清朗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浅蓝长衫的青年走出来，面带笑意，朝萧炫云拱了拱手。

“源源，来。”冥玖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眼神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宠溺，“坐这里。”

祁源白了他一眼，径直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冥玖也不恼，只是笑了笑，目光追着祁源，像是怎么看都看不够。

萧炫云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抽了抽。

姓冥的，是不是每个都这么轻佻？

祁源落座后，神色便正了正，看向萧炫云，“我给萧将军解惑吧。”

萧炫云微微颔首，等他继续。

“鬼姬盟的成员，都是我义父一手培养的。”祁源的声音不疾不徐，“他们为钱卖命，不问是非。义父去世后，盟主之位传给了我。我接手时，盟里已经死了太多兄弟，我不想再看到有人流血，便解散了鬼姬盟。”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兄弟们有的回家，有的继续闯荡江湖，这些年也很少再聚。这次能让那么多兄弟重聚，想必那人……花了不少钱。”

萧炫云沉声问：“可知道买主是谁？”

祁源摇头，“我离开太久了，这件事，我会让玖帮忙查。”

他放下茶杯，“不过萧将军既然大老远跑来殷城，我带你出去走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