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让朕抱抱(33)+番外
他将戒指收入袖中,站起身:“多谢王爷,下官先告退了。”
“不送。”冥沐司端起茶盏,忽然又补了一句,“萧将军,有件事本王觉得该提醒你。皇兄今日心情不太好,早朝时被群臣劝婚,散了朝又跟兵部的人吵了一架。你要是进宫,小心些。”
萧炫云脚步顿了一瞬,点了点头,大步走出了堂厅。
偏殿———————————————
暮色从窗棂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暗红的光。
冥渊面前堆积如山的奏折,像一道道无声的逼宫。他随手抓起最上面那本,目光扫过,又是劝婚。字字句句都在提醒他身为一国之君“该尽的责任”,该立后,该选妃,该绵延子嗣。
“好,好得很。”他低笑一声,腕间猛地发力,奏折被狠狠掼在地上!
奏折撞地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但这还不够。
他起身,龙袍扫过案几,将整叠奏折全部挥落!砚台倾倒,浓墨泼洒,在奏折上蜿蜒出狰狞的痕迹,像一道道黑色的血,像那些看不见却真实存在的枷锁。
“朕要的是治国良策,不是这些聒噪!”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在空旷的房室里来回撞击,又落回他自己身上。
殿外传来小德子发抖的声音,“陛、陛下……”
“滚!”那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烦躁,像困兽在笼中嘶吼。
小德子再不敢出声,脚步声仓皇远去。
冥渊坐回龙椅,胸口剧烈起伏。
他闭上眼,群臣的嘴脸在眼前晃过,那些劝他立后的,有几个是真为了江山社稷?不过是想把自己的女儿塞进后宫,不过是想在他身边安插一双眼睛。
还有兵部那些人,跟他吵什么?吵军饷,吵边关布防,吵来吵去,不过是想多要些银子,多要些权。
还有……
他忽然觉得累,一种从骨缝里渗出来的疲倦,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腐蚀着他,从里面往外烂。
“小德子。”
门小心翼翼推开一条缝,小德子探进半个脑袋,脸色煞白。
“拿酒来。”冥渊睁开眼,声音哑了,“越多越好。”
“是、是……”
酒壶很快送来。冥渊挥手屏退所有人,仰头灌下第一口。
酒液辛辣,烧过喉咙。
他灌了一口又一口,酒意渐渐涌上来,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却越来越吵。
劝婚的折子,太后的冷笑,萧炫云说“无论是谁,臣都会追查到底”时毫不犹豫的眼神。
他猛地将酒杯顿在桌上,酒液溅出来,洇湿了袖口。
“追查到底。”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苦笑,“阿炫啊阿炫,你倒是追查得彻底。”
他想起三年前纳兰钰死的时候,萧炫云跪在灵堂里,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他去劝,萧炫云只是摇头,说“是我害了他”。他站在旁边,看着萧炫云憔悴的脸,心里又疼又酸。那时候他就知道,在萧炫云心里,纳兰钰的位置,和他是不一样的。
可他又有什么资格计较?纳兰钰是为萧炫云死的。那个人用命换了他活下来,他记一辈子,也是应该的。
冥渊又灌了一口酒。
不知喝了多久,天色彻底暗了。偏殿里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透进的一点点月光,将满地碎片映得泛白。
冥渊靠坐在龙椅上,手里还握着半坛酒,眼神已经有些涣散了。他的脑子昏昏沉沉,可心里那团火不但没灭,反而烧得更旺。
阿炫,阿炫,阿炫。
他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念这个名字,像念什么咒语。
将军府门口————————————
萧炫云刚下马,便被一道身影拦住了去路。
小德子急得满头是汗,一见萧炫云恨不得扑上来,“萧将军!您可算回来了!您快去看看吧。陛下喝了一下午了,谁劝都不听!奏折砸了,墨泼了,这会儿、这会儿还在喝呢!奴才们不敢拦啊!”
萧炫云眉头一皱,“喝了多久?”
“从申时喝到现在,都快一个时辰了!陛下把自己关在房室里,谁也不让进,就一个劲儿灌酒……”小德子急得直搓手,“奴才怕陛下喝出个好歹来,又不敢硬闯,只能来求您了!”
萧炫云沉默了一瞬,翻身上马,“我去看看。”
“哎!好好好!”小德子如蒙大赦,连忙跟上去。
偏殿外——————————————
萧炫云推开门时,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像是走进了酒窖。
房室里没有点灯,只有窗外的月光,将一地狼藉照得影影绰绰。奏折散落满地,墨迹未干,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碎瓷片、空酒壶、泼洒的酒液……像经历了一场小小的战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