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让朕抱抱(38)+番外
萧炫云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有接话,继续往前走。
冥渊跟上来,走在他身侧,两人的衣袖不时碰在一起。
回到驿馆,萧炫云进了自己的房间,吩咐人准备温水沐浴。他刚解开发冠,将头发散下来,窗棂便轻轻响了一下。
他转头,冥渊已经翻窗进来了。
“陛下,”萧炫云看着他,语气里带着无奈,“为何不走正门?
“走正门得惊动院中侍卫。”冥渊的目光落在他半敞的中衣领口上,喉结微微动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萧将军,可需侍浴?”
萧炫云耳根发热,别过脸去,“陛下,此举不妥。”
“不妥?”冥渊褪下外袍,随手搭上屏风,卷起衣袖,走到浴桶边蹲下身,伸手试了试水温,“你身上何处朕没看过、没碰过?”
他抬眼,看着萧炫云的背影,“快点,转身。”
萧炫云沉默了片刻,背过身去,解开衣带,没入水中。
温热的水漫过肩颈,他靠在桶壁上,闭上了眼睛。
冥渊舀起一瓢水,从肩颈浇下。他的掌心比水更烫,贴在他背上,一寸一寸地滑过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疤。
萧炫云感觉到他的手指在某一处停了很久,“怎么了?”
“疼吗?”
“什么?”萧炫云愣一下了神,“已经不疼了。”
冥渊的指腹落在一道斜贯后腰的旧痕上,那处皮肉愈合后微微凸起,摸上去有些硌手。
“封居谷。”他说,“军报上说,你带三百精锐断后,粮草队全员生还。”
“那次好险,好在赢了。”萧炫云认同。
“但没说的是,你回来时血透三层。”冥渊舀起水,缓缓冲过伤疤,“朕摔了兵部递来的折子,说要御驾亲征。但太后让禁军封了宫门,朕在慈溪殿前跪到五更天,无济于事。”
他顿了顿,“后来才知道,你那晚发热说胡话,喊的都是‘随我杀敌’。”
水声停了。
冥渊的下巴抵上萧炫云肩上,“阿炫,朕有时恨透这身龙袍。若朕是布衣,就能混进萧家军里,替你挡一枚流矢。”
萧炫云向后靠,后脑抵着对方肩胛,“可是陛下我不愿意。”
冥渊抬头,手掌裹着软布,擦过他背上旧伤。偏偏萧炫云易留疤,箭簇留下的凹痕、弯刀削过的凸起、甚至还有幼时磕出浅疤,都留下了印记。
“这里,”软布停在右肩一处圆形疤痕,“是去年蛮族的毒箭?”
“嗯。军医剜了腐肉,好得很快。”
冥渊的指尖在那处摩挲,“那夜,朕收到八百里加急,做了个梦。”
他自语,“梦到你躺在雪地里,血染了战场,朕怎么都跑不到你跟前……醒来砸了寝殿。”
萧炫云想转身,被他一双手按住肩膀。
“别动。”冥渊的唇贴在他颈侧,呼吸温热,“让朕说完。”
软布继续向下,擦过劲瘦的腰线。
“于是,朕让钦天监把你我的生辰八字,并排刻在了宗庙的玉牒上。若真有轮回,朕不想分开。”
水渐渐凉了。
冥渊扯过寝衣,替萧炫云披上,将人从浴桶里捞出来,三两下擦干,然后拦腰抱起。
萧炫云猛地抓住他的前襟,“陛下!”
“别动。”冥渊将他塞进床榻里侧,自己躺在外沿,腿缠着腿,手臂横过他的腰际,收得很紧。
萧炫云挣了挣,“热。”
“忍着。”冥渊的唇贴着他后颈,声音闷闷的,“朕不动。”
三个字,让萧炫云彻底不挣扎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窗外的虫鸣断断续续。
“阿炫。”冥渊忽然开口。
“嗯?”
“知道朕最怕什么吗?”
萧炫云当然知道,但他说不出口。
“怕史官写‘璇冥将军萧炫云,战功赫赫,马革裹尸’。”冥渊的手臂收紧,声音低下去,“怕后人给你立忠烈祠,塑金身像,三牲六礼地供着你。”
萧炫云喉咙发紧,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所以你得活着。”冥渊的鼻尖蹭过他的耳廓,气息拂过,痒痒的,“萧炫云,朕命令你。不准死,不准先走,不准留朕一个人。”
萧炫云翻过身,与他面对面。
他伸出手,指尖滑过冥渊的眉骨,顺着鼻梁一路向下,最后停在他的唇上。
“好。”他说,“臣遵旨。”
这个承诺太轻,又太重。
冥渊将萧炫云紧紧搂住,紧得要揉进骨血一般。
萧炫云没有动,只是感觉到肩颈处有温热的湿意。
很轻,很烫,一触即离。
他听见冥渊含混的呓语,“生生世世太远……先把这辈子,陪朕走完。”
萧炫云闭上眼,手指轻轻抚过他的背。
“一生只陪你一人。”他轻声说,像在许诺,又像是在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