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让朕抱抱(64)+番外
阿苏捷没有接话,只是低头,拈起一枚黑子,落在棋盘角落。
开局她下得很慢,每步都要想很久。守多攻少,稳稳当当的,像个刚学棋的新手。冥渊也不催,陪着她一步一步下,殿内安静得只剩下棋子落盘的清脆声响。
第十一手。
阿苏捷忽然变招了。一记尖冲,直扑白棋腹地,又狠又准,像一把藏在袖中的匕首,猝不及防地亮了出来。
冥渊拈着白子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了看她,“这一手,等了很久?”
“十三年。”阿苏捷垂下眼,“自母亲死后,臣女一直在等一个机会。”
冥渊将白子落在她方才那一手的旁边,封住了黑棋的去路,却不急着吃掉。
“如今机会来了。南蛮的王位,朕可以扶你坐上,但桑卡必须死。”
阿苏捷的手指微微收紧。
“死法要干净。”冥渊继续落子,“得像场意外,或是她自作自受。不能让人怀疑到朕头上,也不能让人怀疑到你。”
阿苏捷盯着棋盘,没有说话。
“阿姆米已经派了死士潜入京阳。明面上是保护,实际上是监视。”冥渊将白子落在黑棋的薄弱处,“你若动手,得连这些眼睛一并拔除。难度可不小。”
阿苏捷沉默了一瞬,随即拈起一枚黑子,精准地落在白棋唯一的活眼上。
“臣女有办法。”她抬起眼,“只是需要慕容大人……行个方便。”
冥渊看着那枚黑子,点了点头,“慕容瀛。”
殿门推开,慕容瀛大步走进来,单膝跪地,“属下在。”
“从今日起,你暗中协助阿苏捷。”冥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她要人给人,要物给物。”
“是。”
阿苏捷起身,朝慕容瀛微微颔首,算是谢过。然后她转向冥渊,没有坐回去,而是站在原地,“事成之后,臣女愿为陛下效力,但臣女有个条件。”
冥渊放下茶盏,看着她。
“事成之后,臣女要的南蛮王位不是傀儡,是实权。臣女不做任何人的提线木偶。”
“可以。”
“还有……”阿苏捷从怀中取出一只小巧的银盒,双手捧上,“陛下体内的‘蚀心’蛊,臣女有解法。”
殿内静了一瞬。
冥渊的目光落在那只银盒上,停了片刻,然后抬眼看她,“你懂蛊?”
“臣女生母来自蛊术世家。外祖母家世代与蛊打交道,臣女略知一二。”阿苏捷将银盒放在案上,打开盖子。
内里是晶莹的淡蓝色粉末,像碾碎的星光,在烛火下泛着幽幽的光。
“此物名唤‘冰寒砂’,可暂封蛊虫活动,减轻陛下痛楚。”她顿了顿,“真正的解蛊之法,需要时间调配,还需几味罕见的药材。待桑卡死后,臣女方能全心为陛下炼制。”
她合上盖子,退后一步。
“至于和亲带来的那些药,还请陛下勿食。那不过是吊着性子的东西,吃多了只会让蛊毒扎得更深。”
“朕允诺你的条件。”冥渊将银盒收入袖中,抬眼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警告,“但是……你若敢耍花样,南蛮王庭,朕能扶你上去,也能让你跌得粉身碎骨。”
阿苏捷没有辩解,没有发誓。
她单膝跪地,以蛮族最重的礼节俯首,“阿苏捷,谨遵圣命。”
倩藩———————————————
阿苏捷刚踏入宫门,便见桑卡端坐主位,一身锦绣华服,整个人珠光宝气的,跟这间素雅的宫室格格不入,像一只花枝招展的孔雀。
“哟,舍得回来了?”桑卡把玩着手腕上的金镯,眼皮都没抬,声音里带着一股子阴阳怪气,“又去哪个侍卫房里透气了?庶出就是庶出,骨子里都透着下贱。”
阿苏捷垂着眼,没有接话。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她抬眼的瞬间,眼底的恨意已经被压了下去,只剩下惯有的懦弱和隐忍。
“妹妹何必如此?”她的声音带着几分讨好,“在璇冥,我们本该相互扶持……”
“谁是你妹妹!”
桑卡霍然起身,一巴掌掴在她脸上!
“啪!”脆响在殿中回荡,连一旁侍立的宫女都吓得缩了缩脖子。
阿苏捷偏着头,脸颊火辣辣地疼。
桑卡打了一巴掌还不够,伸手猛地扯住阿苏捷的衣襟。
“刺啦”一声,衣领被撕开,露出底下新旧交叠的伤痕。鞭痕、烙痕,深深浅浅,有的已经泛白,有的还泛着淡淡的粉红。
一边侍立的宫女倒抽了一口冷气,赶紧低下头,不敢再看。
桑卡用指尖狠狠戳进一道旧伤,那伤疤已经结了很久,被她一戳,又渗出一丝血来。
“瞧瞧,”她的声音尖利,带着一种扭曲的快意,“这都是母亲赏你的。可惜啊,当年没直接打死你,让你还有机会在这儿碍本公主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