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神明的百种死法(24)

作者:榴莲恋蛋挞 阅读记录

从未陪他放过一次风筝,从未教他识字做人,从未好好抱过他,好好跟他说过一句贴心话。

他真的好想好想卸下盔甲,陪他长大啊!

他这一生对得起家国,对得起将士,对得起天下百姓,唯独对不起他三岁就别离的儿子。

如今连最后一面,都成了奢望。

“琢儿……爹爹对不起你……”

他,又食言了。

滚烫的血泪,终于从颜兆丰的眼角滑落,浸透了染血的胡须。

沈青紧紧抱住他,长矛刺穿身躯的剧痛,早已抵不过心底的痛。

颜兆丰靠在她怀里,脑海里最后定格的,是十岁的颜琢,哭着追在他马后,喊着“爹爹娘亲别丢下我”的模样。

何其可笑,他脑海里的颜琢,还是小孩模样。

若有来生,他再也不做什么侯爷,只做一个普通的夫君,一个陪在孩子身边,看着他长大的平凡父亲。

视线彻底归于黑暗,二人十指相扣,并肩倒在血泊之中

第15章 一别成永别

颜琢这晚做了个梦。

梦到十岁那年追着至亲的背影,求他们带上他、别丢下他的情景。

而他的父母、兄长,在梦里一遍一遍喊他快走,语气急切,刻不容缓。

而他怎么靠近他们,都仿佛有一道屏障,把他和他们挡住。

他醒时额间冷汗密布,脸上也布满了泪水。

“明明已经快相见了,怎么做这么不吉利的梦。”颜琢喃喃道,心慌不已。

天亮了,他见天欲雪还在熟睡中,便没有吵醒他。

想到母亲爱吃的馄饨,他便穿好衣物去隔壁巷子为她买下,这样她一到了就能吃到了。

这般一想,方才那场惊心旧梦,便被他暂且抛在了脑后,独自早早离了府。

可他刚踏出府,长街上多了许多拖家带口、衣衫褴褛的流民,扶老携幼。

“这是怎么了?”颜琢好奇地拉上一人询问。

“扬州,扬州城主叛变了。”那难民惊恐地道。

“侯爷,侯爷为了保护我们,没了……!”那难民说完,抹了把眼泪。

颜琢松开那人的衣角,踉跄后退几步。

“怎么可能,他那么厉害,怎么可能呢…怎么会……”颜琢不停地喃喃自语,泪从眼中不停滚落。

怎么可能呢?那可是平渊侯。

颜琢心脏仿佛被揪住,止不住的疼,面色苍白不已。

“那夫人呢?两个少将军呢?”颜琢问。

“两个少将军的头被割下来了!没有活着的人。”那难民痛苦的说。

“没有活着的……”颜琢反复嚼着那人的话,一路跌跌撞撞到了馄饨摊。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还要来,可总归是来了。

那妇人见到颜琢,心中闪过一丝怜悯。

她将一碗馄饨送到颜琢面前,说道:“我们都知道了,侯爷是为了百姓死的。我们会一直记得他。”

颜琢早在前几天就高兴的跑来告诉卖馄饨的妇人,沈青要回来,因此她早早就备好了食材,只等做好了颜琢来取。

他坐在摊前,脊背虽绷得笔直,却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手指死死攥着碗沿,指节泛白,木然地用勺子舀起馄饨,一口接一口往嘴里送。

没有咀嚼,没有停顿,只是机械地重复着动作。

滚烫的汤汁烫得舌尖发疼,他却浑然不觉,眼眶通红,泪水无声地往下砸,落进碗里,与热汤混在一起。

渐渐的,他也不知道吃的是泪水还是碗里的馄饨。

一勺,又一勺。

吃得又急又乱,任由眼泪和汤水一起滑进衣领。

明明是母亲最爱的味道,此刻却味同嚼蜡,每一口都像是在吞着针,扎得喉咙生疼,可他却依旧不肯停下,仿佛只要还在吃,那个人就还在,就还能等到她回来尝一口。

那妇人也有儿子,见状双眼充满了泪。

“没了,没了。”颜琢盯着已经见底的碗,一遍又一遍地道。

颜琢忘记是怎么走回府的。

大红的绸带还缠在朱门廊柱,灯笼高悬,一片喜庆。

下人们个个垂首跪在阶前,衣衫上还沾着方才布置喜景的碎绸,眼眶通红,嘴角绷得死紧,有人偷抹着眼泪,也有人偷看站在门口的颜琢。

恭侯颜兆丰凯旋的接风宴不过半个时辰,噩耗便跟着难民传进府中——侯爷为护百姓,血战叛军,殉国于归途。

满府的红,讽刺地进入他眼底。

他忽然感觉自己喘不过气了,身子一软,几乎要跌下去,只能死死攥着门框,指节泛白。

他张了张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有压抑不住的哽咽从喉咙里漏出来,听得人心头发紧。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眼泪越流越凶,模糊了眼前一切。

上一篇: 明智君绝赞卧底中 下一篇: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