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声巨响，谷里腾起一团黑烟。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火药包炸了。

“冲！”霍知书拔刀，策马冲进了谷口。

林砚站在原地，看着那些骑兵鱼贯而入，马蹄扬起漫天尘土。他看不见里面发生了什么，只听见刀剑碰撞的声音，一声接一声，像打铁。

忘朔在他肩上不停地叫，叫声急促而尖锐。

“咕咕咕——！”

然后，他看见了霍承锦。

那个人从崖壁上滑下来，浑身是土，左手的袖子烧没了，露出一截黑黢黢的手臂。他的脸上全是灰，可眼睛是亮的。

“炸了！”他跑到林砚面前，大口喘气，“粮草全炸了！”

“你的手——”

“没事，燎了几个泡。”霍承锦把左手伸出来，手背上红了一片，有几个水泡，但没有破。

林砚松了口气。

谷里的喊杀声渐渐小了。半个时辰后，霍知书骑马出来，铠甲上全是血，手里提着一颗人头。

“马匪头子，死了。”他把人头扔在地上，“剩下的投降了。”

林砚看着那颗人头，又看了看霍知书。

“受伤了没有？”

霍知书低头看了看自己。

“没有。”

“骗人。”林砚指着他的左臂——铠甲上有一道刀痕，划破了铁片，露出了里面的白布，白布上有一道血痕。

霍知书低头看了一眼。

“皮外伤。”

“回去让刘伯看。”

霍知书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那天晚上，他们在青狼谷里扎营。马匪的寨子被炸塌了一半，但还有几间屋子是好的。霍知书把伤兵安置在屋里，自己睡在外面。

林砚坐在篝火旁边，给霍承锦的手背涂药膏。霍承锦咬着牙，一声没吭。

“疼就叫。”林砚说。

“不疼。”

“跟你哥一样，死要面子。”

霍承锦嘴角动了一下。

涂完药，林砚去找霍知书。他坐在寨墙的废墟上，看着天上的星星。

“林砚。”他听见脚步声，没有回头。

林砚爬上去，坐在他旁边。

“你的手。”

霍知书把左臂伸过来。林砚解开他的铠甲，卷起袖子，看见那道刀伤——不深，但挺长，从手腕一直划到肘弯。

“这叫皮外伤？”林砚从怀里掏出药膏和白布，给他包扎。

霍知书没有说话。

“霍知书。”

“嗯。”

“以后，别一个人冲前面。”

霍知书沉默了一瞬。

“你也是，别老想着自己去送死。”

林砚的手顿了一下。

“我没有。”

“你有，在谷口，你想说‘我去’。”

林砚低下头，把白布系好。

“我答应过你的。”他说，“不死。”

霍知书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耳侧那根没有串珠子的辫子。

“记住你说的话。”

那天夜里，系统响了。

“宿主当前进度：28%。剿灭马匪，解救北地百姓，提升进度3%。距离最终目标（100%）还差72%。建议宿主继续协助选定目标，征讨各方势力。”

28%。还差72%。路还很长。

林砚躺在地上，看着天上的星星，忘朔蹲在他胸口，暖暖的。

“林砚。”霍知书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嗯。”

“等天下太平了，你想做什么？”

林砚想了想。

“种地。”他说，“把玉米、红薯、土豆种满青石山。再养一群鸡，一群鸭，一群鹅。”

“再养一只猫头鹰。”

“忘朔会吃醋的。”

忘朔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又埋下去。

霍知书笑了。

“好。”他说，“种地，我陪你。”

林砚也笑了。

远处，篝火还在烧，火星子飞向夜空，像一群萤火虫。

第37章 海波

马匪平了之后，霍知书的名声传得更远了。

北地的百姓说，青石山出了个霍将军，打安王，平马匪，给百姓分粮种，教大家种玉米。南边的人说，霍将军身边有个神仙公子，会找铁矿，会造火药，还会从土地庙里变出粮食。东边的人说，霍将军要打海寇了，海寇抢了那么多年的渔船，终于有人来管了。

霍知书听到这些传言的时候，正在青石山的矿洞里看新挖出来的铁矿。他穿着一身普通的深青色袍子，没有穿铠甲，头发用一根木簪束着，看着像个教书先生。可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像烧着两团不肯熄灭的火。

“将军，”沈青甫从洞外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东边来的。”

霍知书接过信，展开看了一遍，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了？”林砚蹲在旁边，正在检查新搭的支撑架。忘朔蹲在他肩上，歪着头看霍知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