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为契(132)
“他还说,镇北侯不是明主,但他跟了他这么多年,不能在他最难的时候走。读书人讲究忠义,他不能做一个不忠不义的人。”
林砚低下头,把脸埋进手心里。
忘朔从枕边飞起来,落在他肩上,用脑袋蹭他的脸。
夜里,系统响了。
“宿主当前进度:48%。黑风口烧粮草成功,镇北侯补给线被切断,综合评定提升3%。距离最终目标(100%)还差52%。”
48%,还差52%。
林砚闭着眼睛,没有理会。今晚只想坐在这里,想着那个他从未见过、却已经用命帮过他们的人。
韩文昭。
前朝探花。
镇北侯的军师。
一个知道什么是明主、却被忠义二字困住、最后选择与他的“主”一同沉没的读书人。
“林砚。”
霍知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砚没有回头。
霍知书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伸出手,把他揽进怀里,紧紧的抱着。
林砚把脸埋在霍知书胸口,手环过腰。
忘朔蹲在他们中间,被挤得咕了一声,但没有飞走。它抬起头,看了看霍知书,又看了看林砚,然后把脑袋埋进翅膀里。
远处,镇北大营的火光还在烧。
第46章 激战
影三回来的第五天,镇北侯的粮草又接上了。
霍承锦带着三百人在北边守了三天,截住了两批运粮队,烧了十几车粮食。可第四天,镇北侯派了重兵护送,整整两千骑兵押着粮车走山路,霍承锦只有三百人,不敢硬碰,眼睁睁看着粮车进了镇北大营。
“他们有粮了。”沈青甫在帅帐里说,脸色很沉,“虽然不多,但至少还能撑十天。”
霍知书看着舆图,手指在镇北侯大营的位置上敲了敲。镇北侯的大营扎在青石山以北十五里的一片高地上,四周挖了壕沟,竖了栅栏,易守难攻。强攻是不可能的,他们没有攻城器械,兵力也不够。
“不能让他缓过来。”霍知书说,“他粮草不多,急着决战,我们就给他一个决战的机会。”
“怎么打?”霍承锦问。
霍知书的手指从青石山向北画了一条线,停在镇北侯大营南边五里的位置。
“明天,全军出寨,在这里列阵。他忍不住,一定会出来打。”
林砚看着舆图上的那个位置。青石山以北五里,一片开阔的平原,无险可守。霍知书要把一千二百人摆在平原上,正面迎战镇北侯的一万五千人。
“那是送死。”林砚说。
霍知书看了他一眼。
“他不会把一万五千人全拉出来,他的粮草撑不了太久,不敢打消耗战。他只会派一部分兵出来,想一口吃掉我们。只要我们能扛住第一波,他就会犹豫,他一犹豫,我们就有机会。”
林砚沉默了片刻。
“能扛住吗?”
霍知书没有回答。
林砚在火药棚子里清点剩下的火药罐,还有四十多个,他检查了每一个的引信和封口。寨墙上那三架抛石机已经架好了,射程两百步,是用来最后守寨的。
“公子。”栓子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林砚转过头,栓子站在门口,左臂还缠着白布,右手提着一把刀。他的脸上有一道新添的疤,从眉梢划到颧骨。
“怎么还不睡?”林砚问。
“睡不着。”栓子走进来,在木箱上坐下,“公子,明天的仗,能赢吗?”
林砚沉默了片刻。
“能。”
栓子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林砚从怀里掏出一块新的磨刀石,递过去。“刀磨了吗?”
栓子接过磨刀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忘了。”
“现在磨。”
栓子低下头,开始磨刀。一下一下,磨得很慢,很仔细。月光从棚子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专注的脸上。
“栓子。”
“嗯?”
“明天,你跟紧将军。”
栓子抬起头。
“我在寨墙上。”林砚说,“你在他身边。”
栓子看着他,沉默着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天还没亮,霍知书就带着一千二百人出发了。
他穿着玄色铁甲,铠甲是铁片编缀而成,覆住胸口和肩背,不算太重,活动还算自如。林砚帮他系好最后一根带子,退后一步,看着他在晨光里站得笔直。铁甲映着灰蒙蒙的天,冷得像一潭深水。
“霍知书。”林砚说。
霍知书转头看他。
“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霍知书没有回答,他伸出手,在林砚肩上拍了拍,然后翻身上马,带着队伍走了。
他们在青石山以北五里的平原上列阵。一千二百人,骑兵在前,步兵在后,弓弩手在两翼。阵型不大,但很整齐。霍知书骑马站在最前面,玄色铁甲,深青战袍,刀挂在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