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为契(26)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后来我外公也走了。就剩我一个人。”
霍知书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把林砚揽进了怀里。
林砚僵住了。
那个怀抱很紧,很烫,带着一股铁锈味和汗味,还有这个人身上特有的气息。他听见霍知书的心跳,咚、咚、咚,沉稳有力,像永远不会停。
“林砚。”霍知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很低,很沉,“以后你不是一个人。”
林砚没有说话。
他只是靠在那里,靠着那个人的胸膛,听着那个人的心跳,感觉那个人的手臂紧紧环着自己。
忘朔从膝上飞起来,落在他们旁边的一块石头上,歪着头看着他们,轻轻地叫了一声。
“咕。”
像是在说:我也在。
林砚闭上眼。
风还在吹,哭声还在继续,火光还在跳动。
可他觉得,好像没有那么冷了。
那天晚上,林砚没有回村子。
他和霍知书在矿洞边守了一夜,看着那些士兵和民夫进进出出,看着那些伤者被抬走又抬回来,看着那些死者被一具一具抬出来,蒙上白布,放在一旁。
天快亮的时候,刘伯来找霍知书。
“将军,那三个重伤的,有两个熬过来了。”他说,满脸疲惫,但眼里有光,“还有一个……”
他顿了顿,摇摇头。
霍知书点头,没有说话。
刘伯看了看林砚,又看了看霍知书,忽然问:“公子没事吧?”
林砚摇头。
刘伯叹了口气,没再多问,转身走了。
天亮起来的时候,林砚站起身,走到那些死者旁边。
七具遗体,蒙着白布,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有人在旁边守着,是他们的亲人,眼睛都哭肿了,却还在烧纸,一张一张,往火盆里扔。
林砚蹲下来,看着最近的那具遗体。
白布下隐约能看见一个人的轮廓,很瘦,很小,像是个少年。
他想起昨天那个抱着父亲哭的少年——他父亲被挖出来的时候,也是这样蒙着白布。
“林砚。”
霍知书走到他身边,低头看着他。
林砚站起身,迎上他的视线。
“我想做一件事。”他说。
霍知书挑眉。
“什么事?”
林砚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
“我想教大家怎么挖矿更安全。怎么打支撑,怎么留矿柱,怎么判断岩层稳不稳。”
霍知书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什么。
“你懂这些?”
林砚点头。
他不懂,但他可以学。系统能指引资源,能提供种苗,能不能提供知识?
他在心里默念:系统,有没有关于采矿安全的资料?
“宿主可通过完成阶段性任务解锁知识库。当前进度5%,可解锁初级采矿技术手册。”
林砚的心跳快了一拍。
“林砚?”霍知书看着他,眉头微皱,“怎么了?”
林砚回过神,看着他。
“我有办法。”他说,“给我几天时间,我能弄到教大家安全采矿的法子。”
霍知书盯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浅,只是嘴角微微上扬,可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却亮得惊人。
“好。”他说,“我等你。”
林砚站在晨光里,站在那些死者旁边,站在那个人面前,忽然觉得——
自己好像真的能做一些什么了。
不是为了系统,不是为了任务,而是为了那些死去的人,为了那些活着的人,为了那个抱着父亲哭的少年。
忘朔飞过来,落在他肩上,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脸。
林砚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晨光照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
新的一天,开始了。
第9章 薪火
林砚在矿洞边守了三天。
三天里,他眼看着那些民夫重新进洞,眼看着他们用最原始的方式挖矿——没有支撑,没有防护,没有安全可言。他们只是凭着经验,凭着运气,凭着一条命往里闯。
“这样不行。”
他对霍知书说这话的时候,是第三天的傍晚。夕阳把青石山染成暗红色,像血。
霍知书站在他旁边,看着那些进进出出的身影,没有说话。
“还会塌的。”林砚说,“下一次,可能死更多人。”
霍知书转头看他。
“你不是说有办法?”
林砚点头。
“给我一晚。”
那天晚上,林砚把自己关在张婶家的厢房里,闭着眼,在心里默念了一百遍“系统”。
“宿主请求解锁初级采矿技术手册。”
“请求确认。当前进度5%,可消耗2%进度解锁初级采矿技术手册。是否确认?”
林砚犹豫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