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影后今天吻到祝小花了吗(199)
“阿清,真的是你。”述英使劲眯眼,确认过眼前这个神色带着防备与不快的女人就是自己的女儿后,脸颊仿佛抹了层油光。
吃了蜜一般的喜悦爬在她的脸上。
这会儿, 这个老人才像真正的六十岁。
“回来怎么不给妈说一声?”述英说着就要拉住述清的手。
好像每一次久别重逢的开场, 一对亲人从街道的两边朝彼此跑去,旋即相拥相泣,互相问候起不曾相见的日子。
只不过述清从未向前挪动过哪怕一步。
她甚至垂着眸子, 又退一步。
她避让的态度很明显。述英伸出去的手落了空。
然而述英好像丝毫不会尴尬一样,脸上的笑依旧堆出一道道山沟,甚至那模糊的眼都重新染上了光。
“哎阿清,真是好久没有回来了吧?妈带你转转吧。咱们攀城变化老大了,好多地方都不一样了, 你肯定认不得, 也不知道怎么回家了。”
还在用极其慈祥的语气说着让人痛心的话。
如果祝卿安不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 或许会觉得老人有些可怜。
或许会疑惑述清怎么有个从未提及的家乡,又为何数年春节一直在外。
可祝卿安才见过述清抑制不住的泪水, 决堤的痛苦。
她蹙着眉,实在有些难以想象,眼前无比和蔼的老人,曾经对述清做出过那种事。
什么样的母亲才会对自己离家出走,年仅十四岁的女儿不闻不问,甚至连去寻找的想法都没有,还要阻挠别人的搜寻?
又得是什么样可悲的人,才会被打被骂都毫不反抗,却受不了女儿一点本性里身而为人的狠?甚至那只是在自救。
祝卿安抬脚,想要挡在述清面前。
她曾经想过,如果让她见到述清的母亲,她一定会至少把那个人狠狠的骂上一顿的。
等真的看见这么一位颤颤巍巍的老人时,祝卿安不可避免的心悸了一瞬。
她沉默着,调整着情绪。
至少她还能够做点什么让对方不至于打扰到述清。
述英才看见这个跟在述清身边的女孩。
或者说,女人。祝卿安身上清澈纯粹的气质总会让人以为她还是个在读书的学生。
述英显然想到了什么,眼神徒然染上惊恐,稍后的难以抑制的愤怒。
她的表情在瞬间变得很丑。
像任何一个在菜市场斤斤计较的刻薄老人。
述清看着她的变化,心中早已没有了波动。
她搂住祝卿安,将她带回自己的身后。
“妈。”一声本该最亲近的称呼,疏离的好像去年。
也好似她们不曾和好的每一个春节。
只不过今年她回到了攀城,回到了这座装满她的血与泪的故土。
述清也不是为了见述英。
为的,也只是去重拾她在十四岁那年丢在这儿的心。
——她的自我,她柔软又脆弱的内里,割开保护她太久的茧的刀,以及,爱人的能力。
“诶。”述英的音调显然不如先前那么高昂。
“阿清……既然回来了,就来家里坐坐吧。”
述英重新调整表情,把刚刚那一瞬间坦露出的真实全都收敛,换上那憨憨弱弱的笑。
就好像一个完美的受害者。
述清瞧见述英这副仿佛可怜的模样,视野一阵晃动,一阵模糊。
述清很用力的闭眼。
她想起曾经和述英许许多多的争吵,扭打。
在她还是小女孩的年岁,她一个家里不过三个人。
何律除了发酒疯的时候,其余时刻存在感相当稀薄。
每一周,每一天。
述英几乎都要批评她的各种行为。
大到不写作业,考试交白卷。
小到走路姿势不够淑女,吃得太多太快。
述清想,她或许天生反骨。
别的小孩被妈妈批评得自卑自闭,抑郁得将自己缩成一团,拿着刀扎向自己的心口。
她的所有自卑全都外化成了攻击性,听不得三纲五常与孝忠,在能够捏紧拳头的年纪,就学会和述英顶嘴了。
等她一个人咬着牙吞咽伤口,好不容易长大。
述英再找上门,她们又开始了新一轮的争吵。
为她不回家,为她的性取向,为她领养的祝卿安。
为她的管教,为她不曾消减的控制欲,为她希冀用长幼尊卑的秩序权利模糊掉的一句道歉。
“我不会跟你回去的。”述清再睁眼,看见的只有一具骷髅骨。
这骷髅干瘪得不带一丝皮肉。
就连维持她化形的血,也是从述清身上吸的。
“阿清……”述英的声音叫人闻之落泪。
“也不是为了见你,找你,才回来的。”述清态度比以往都更坚决。
一句话说完,落在地面的鸟被太阳烤烫的温度惊得扇起了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