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三年后,怀了死对头权臣的崽(86)+番外
“老臣遵旨。安胎宁神的方子已开好,需连服半月。这半月,公主最好卧床,勿要下地走动。”太医恭声应道。
“有劳院正。”陆昀止哑声道,“公主何时能醒?”
“汤药中有安神之效,公主受惊疲惫,大约还需一两个时辰方能转醒。只是醒来后,身体必定极度虚弱,需得缓缓进些汤水,万不可再劳神。”
沈稷和温凝进入内室。
床榻上,沈稚岁脸色苍白,即便在沉睡中,眉头也紧紧蹙着,眼角泪痕未干,脆弱得像个一碰即碎的瓷娃娃。
温凝的眼泪又落了下来,她坐在床边,轻轻握住女儿冰凉的手,低声啜泣。
沈稷站在一旁,看着女儿毫无血色的脸,眼中亦是心疼与沉怒交织。
他嘱咐碧桃丹杏好生照看,又深深看了一眼面色比沈稚岁好不了多少的陆昀止,叹了口气,扶着悲痛难抑的温凝,先行摆驾回宫了。
他们在此会让下面的人更加紧张,不利于岁岁静养。
帝后离去,寝殿内安静下来,只余下沈稚岁微弱不均的呼吸声。
陆昀止挥手让所有宫人退到外间,独自坐在床边。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她脸颊上方,微微颤抖,竟不敢落下,怕惊扰了她。
最终,他极其轻柔地用指腹拭去她眼角残余的湿痕。
目光落在她下意识护在小腹的手上,心脏又涩又疼。
像有无数细密的针,绵绵不断地扎在心脏最柔软的地方,带来窒息般的痛楚。
是他的疏忽,是他的错。
他应该处理掉那东西,永远不要让她有机会看到。
“岁岁……”他低低唤了一声,声音嘶哑,带着无尽的后怕和自责。
他握住她露在锦被外的手,她的手很凉,他合拢掌心,试图将自己的温度传递过去。
“对不起……是我的错。你快些好起来,只要你平安,怎样都好。”
他握着她的手,静静守着她,直到窗外天色渐渐暗沉,宫灯次第亮起。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缓慢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掌心中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陆昀止立即俯身靠近。
沈稚岁纤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神空茫,没有焦点。
视线一点点凝聚,映出陆昀止写满担忧与心疼的俊颜。
刹那间,所有的记忆,轰然涌入脑海。
前世的烽火、血泪、绝望、隐忍的爱恋,今生的懵懂、依赖、以及刚刚得知的残酷真相。
眼泪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
“别哭,岁岁,别哭。”陆昀止的心被她的眼泪狠狠揪住,他慌忙用指腹去擦,可那泪水却越擦越多。
他俯身,将她连人带被子一起拥入怀中,手臂控制着力道,怕压到她,“太医说了,不能再激动,对身子不好。乖,没事了,我在这儿,没事了。”
沈稚岁用力眨了几下眼,她知道自己不该哭,对孩子不好。
可是她忍不住。
那些被遗忘的惨烈,失而复得的记忆,深埋心底的爱与痛,还有此刻身体残留的虚弱和腹中隐隐的不适,全都混杂在一起,让她控制不住。
“对、对不起……”她抽噎着,断断续续地道歉,为了前世的无能,为了今生的拖累,也为了此刻的不争气。
“没有对不起,”陆昀止低头,吻去她眼角的泪,声音涩然,“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是我没藏好那东西,吓到你了。”
沈稚岁摇头,不是的,不是那样。
她吸了吸鼻子,缓了好一会儿,才哽咽着开口:“陆昀止……我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陆昀止抚着她长发的手微微一顿。
“不是梦……那些大火,鲜血,宫墙塌了……父皇、母后他们……都是真的……我死过一回了,陆昀止……”
陆昀止瞳孔骤缩,拥着她的手臂无意识地收紧。
果然,她都想起来了。
那些他宁愿她永远忘记的黑暗过往。
“还有……还有齐啸,他不是齐啸,他是……是我皇叔,是那个本该夭折的皇子……他的生母是赫国贵女,他被偷换出宫,他恨父皇,恨整个皇室……他要报仇,要夺位……他和黎国勾结,一年前春猎,后来的刺杀,都是他……他等秋狝,秋狝的时候就会动手……”
巨大的信息量冲击着陆昀止,他迅速抓住关键。
齐啸的身世、动机、计划。
这与他和陛下的猜测,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还有……还有你……”沈稚岁的眼泪又滚落下来,看着他的眼神充满了眷恋与愧疚,“前世……国破了,是你把我从尸堆里拉出来,是你扶我坐上皇位,替我守着江山……你被人骂权奸,骂佞臣,可我知道……你为我做了多少……陆昀止,对不起……前世我懦弱,不敢说……这辈子我还忘了,还那样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