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人爱/潮汐锁定(42)+番外
不由分说地,按住了她的眉心。
指腹隔着雨水的气息,轻轻碾过她的眉心,皮肤贴着皮肤。
大概是沾了些湿痕,女人手指湿漉漉的,贴在她脆弱的眉心,有些凉,有些瑟。
呼吸弥漫。
透过淌了雨的眼镜镜片,她看到她垂下的睫毛沾了些水珠,看到她正在凝视着她,也几乎能看到她薄薄眼皮上的褶皱,她鼻梁上,眼睑下,脸颊上,几颗很小很小的痣。
她看着她,颇为认真的,一点一点,抹去她眉心上的红印。
太近了。
以至于祈随安能有些恍惚地感觉到,风和雨正纠缠在一起,成为共犯,捆绑住她们的发。
然后,童羡初的指尖离开了。
漆黑的天台缓慢变亮,祈随安眉心处恰好砸了点雨下来,似乎比刚刚更凉。
雨丝飘在脸上,她鬼使神差地摸了摸自己眉心的残余温度,是烫的。
而童羡初抹走她眉心的红痣后。
也没急着有下一步行动。
而是紧紧盯着自己指腹被沾上的鲜红,任由细雨洇进鲜红,不知道过了多少秒钟——
她看到童羡初终于抬手,出乎意料的,不是擦掉,而是大胆地,肆无忌惮地,将那一抹靡丽的红,轻轻抹在了自己唇上。
于是女人饱满的唇变得越发柔靡。
“祈医生。”
海风飘过天台,大张旗鼓。她听到她喊她,看到她唇边粘上的红,看到她终于抬眼望住她,眼神似要把她烫掉一层皮。
似某种无辜的恍惚,又似那种惯用的、尤其恶劣的口吻,
“你会因为一个吻而爱上你的搭档吗?”
第17章 「天台探戈」
出于某种原因, 真去爱上另一个活生生的人?
这对祈随安来说,是件难事。
十八岁以前,她住在一所将欲望视为禁令却又致力于酿造并传布爱的修道院, 时常不懂这两者到底差在哪里, 以至于天差地别,需要被划分在天堂和地狱两端。
十八岁以后, 她往返于学校, 修道院, 教堂,医院, 人世间的爱原本少见,但偏偏这几处场所, 大概足够涵盖爱的产生, 扩散, 消匿。她几乎是被融化镶嵌在这些地方。
遇见过她的病人,生着各种各样的病, 但也基本也都是在探求这个问题的答案。
她们一一对她诉说——爱是头骨里爆发的岩浆, 教堂里最崇高无暇的十字架, 路边搅着酒精最低贱的呕吐物, 半梦半醒间最不起眼的一声汽笛……
其实爱本来就是像空中楼阁一样的东西, 把不同的人装在泡泡里,每个人看到的泡影都不一样。只有祈随安知道,自己永远没办法被装进去。
记忆中, 是有个同科室的师姐让她清楚知道这件事。
原本她们分到科室同一个老师下,一起值大夜班, 困得睁不开眼泡咖啡的时候会在对方办公桌上也放一杯,得了空会挤在一张上下铺上头发蓬乱地争分夺秒眯眼, 早上下了班一起去食堂吃碗难吃的打卤面。
事情发生得很突然,一个病人突然在夜班时间把自己脱个精光然后跑到走廊在地上打滚,在保安和护理师来之前,师姐没能按住她,被正面扇到一个耳光。
祈随安放下咖啡,冲上前去,被身材高大的病人按到地上掐住脖子,最后双腿钳住病人两膝,在保安和护理师帮助下摁住了病人。
等病人被安置好,她撑着墙站起来,咳了几声,解开一颗扣子,随意摸一下自己脸上被地板擦出来的血,端起还散着余热的咖啡,漫不经心地抿了一口,接着就快步流星地往值班室走。
这天夜里,师姐爬上上下铺的阶梯,站在那里,小心翼翼给她的脸贴创可贴,然后,突然捏住她的手指,对她说,祈随安,其实你带着伤的时候最迷人。
师姐鼻息的温度很热,吐在她颈下。祈随安发现自己并不反感。之后关系顺理成章地发生变化。
她们还是会多泡一杯咖啡,挤在一张上下铺上值夜班,早上去食堂吃难吃的打卤面。
后来,师姐又和她挤在同一张上下铺,红着眼眶,汲着眼泪,告诉她自己要出国,她们可能要分手。祈随安翻下床,将师姐抱在怀里,轻声细语地安慰,很温柔地说,好,分手吧。
两周后。祈随安回到自己的单人宿舍,发现师姐蹲在她宿舍门口,缩成小小一个影子,还是红着眼眶,汲着泪水,一字一句地对她说,我们不分手,我一年回来三次,你一年过来找我三次,我们一天打两个小时视频,早中晚各一次电话,祈随安,你还是要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