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人爱/潮汐锁定(43)+番外
祈随安耐心听完师姐的话,脱了踩了一天的高跟鞋,将自己滑落下来的包带提起,靠在墙边,思考一天两个小时视频电话和跨国电话报备的可行性,掏了支烟出来,然后说,还是不要了吧。
像是没想过她会这么说似的,师姐不可思议地突然站起来,把她手里还没来得及的烟抢过来,狠狠踩在地上,双眼发红,问,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祈随安想了一会,很诚恳地说,还不至于到这个程度。于是师姐推了她一把,自顾自地甩着头发快速跑走了。
祈随安在门口,捡起了烟,那上面满是脚印和脏污,湿的烟草气息很难闻,她皱了皱鼻子,插钥匙开了门,坐到桌边摊开书,一百三十六页,她“啪”地一下拍了个嗡嗡叫的蚊子——
骤然“砰”地一声。
剧烈震荡,窗玻璃碎了满地,迎面一块砖头砸进来,嘭地一下砸到她脚边,边角都震得稀碎,红得像用血砌成的,
那天晚上,师姐在楼下披散着头发,极为大声地留下一句堪比琼瑶剧台词的话。
那个时代大家好像都很流行这样做,吼出来,发泄出来,头破血流,才叫轰轰烈烈,要把自己从好端端一个正常人变成疯子,才叫爱。
祈随安戴着耳塞,没去关窗户,也不知道师姐到底什么时候离开,到底骂了她多久,因为她第二天要考试,很重要的考试,她不能放下。
考试结果很好,接近满分,她记得那堂考试最后剩下的时间里,她很无聊地盯着倒数转圈的老旧时钟,才在心里“哦”了一声,突然想起师姐那一个砖头砸进她宿舍来的话——
祈随安,你根本就没有心。
她不知道师姐说的是不是事实,也不知道师姐最后到底有没有出国,会不会出了国还在责怪她没有心,但时过境迁,她偶尔会在吃到打卤面,或者看到有人砸砖头的时候,久违地想起这件事——
想起宿舍那块玻璃花了她三十块,想起食堂的打卤面到底有多难吃,才发现原来师姐的脸和声音,都早已经在她记忆里变成模糊不清的色块,像被雨和黑色的油同时糊住的印象派油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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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是个适合对峙的好场所,烟都被掐灭,双方目光晦涩,忽明忽暗。祈随安微微眯眼,盯着与自己面对面的女人——
皮肤寡白,脸上有四颗黑色小痣,野蛮肆意的眉,单眼皮,眼睑下一点漂亮的泪沟,粘上残存红墨的饱满红唇……
她想不知道从哪一天起,这张脸会和许多张脸一样,在自己记忆里变得模糊。
尽管她们此时此刻,是搭档。而她却突然朝她抛出一个问题——你会不会因为一个吻,而爱上你的搭档?
海风不知不觉变慢,仿佛生出绒边。祈随安动了动被风刮痒的喉咙,说,
“我不会爱上任何人。”
包括她的搭档。这是她在遇到“爱”这个字眼时,能给出的唯一解。
她并不知道童羡初向她提问的目的是什么,是希望她说“是”,还是“否”,是鬼使神差的恍惚?还是清白的挑衅?
而再次听到她讲这句话,童羡初的反应并没有很意外,只是轻轻笑一声,视线飘到天边缓慢飘过来的云上,手指轻碾残存红墨,很突如其来地说,
“这次你犹豫了半分钟。”
“有吗?”
“为什么要犹豫?”
“可能想到了一些事。”祈随安说,“有些走神了。”
“走神?”
童羡初望了过来,眼神似笑非笑,“祈医生想起了谁?难不成是前女友?”
“可能算是吧。”
祈随安发出一声极为轻微的叹息,“只是我已经想不起来她的脸了。”
“祈医生可真了不起。”
童羡初话里带刺,眼尾上挑,里头的笑意却也带着针,“我明明清清楚楚问的是搭档,你却在这个时候想起了前女友。”
祈随安发怔,没想到事情被这样联系在了一起。
就在她想说些什么解释的时候,旁边传来“砰”地一声——
什么东西炸开了,七零八落地,炸开的彩带从湿润的空气中飘了下来,翩翩,钻进空隙,拼了命地落到她们中间。
旁边随之传来欢呼的声音。
她们同时转头——
是手里举着两杆彩带枪不知从哪里翻出墨镜来的黎生生,以及拎着新鲜食材啤酒饮料炸鸡的辜嘉宁。
还没等她们反应过来。
黎生生热络地冲过来,直接跳到祈随安的背上,还没等她站稳,又一把拢住她的肩,两杆彩带枪直戳戳地指着天,差点把太阳从西边炸出来,将她的脸怼到云里去,还声音尤其高昂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