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恻隐(37)+番外

作者:蒸汽桃 阅读记录

他用汤匙在碗里搅了搅,舀起一勺吹温了,连勺放到郎图面前的空碟上,“小狗我会好好遛的。”

郎图脸上的阴沉只持续了几秒就收敛了。

他把甜羹含进嘴里,汤匙用牙叼着,“可你怎么知道我的‘拙劣’,就不是演的呢?医生当初怎么告诉你的?我可以轻易模仿任何普通人的情绪。你忘了吗?”

“误诊了,你不太轻易,笨得很。”任快雪慢条斯理地拿了个新勺子,继续喝着甜羹,“或者就是你不够努力,还需要练习。”

从任快雪回国,这是他第一次从郎图脸上看到真正的大怒。

不同于之前在医院跟患者冲突时那种急火,他嘴角绷得笔直,安静地看着任快雪,目光里有逼视猎物的凶残。

“生气了?”任快雪吃饱了,低头摸了一下肚子,“这才哪到哪?你看我之前假生气,你也看不出来是装的。欠练罢了。”

郎图起身走到他后面,半天没响动。

任快雪强忍着,没回头。

温热轻轻贴在他颈侧。

任快雪第一反应是手指。

直到郎图的发丝和呼吸都扫在他耳侧,“你有假装生气吗?你明明是在假装不生气。不然怎么跳这么快?”

任快雪猛地转头,差点跟郎图撞上,“你干什么……!”

郎图也不退,看到他转过来,直接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手术,我可以做。但我建议你别太信任我了,我这点演技,真不一定能说通关心爱。”

任快雪用力在苍白嘴唇上蹭了一把,立刻添了一抹淡淡的红。

他极力保持着平静,“我希望你最好能弄清楚,你跟我到底是什么关系。”

“关系?”郎图躬身拄着膝盖,要稍微仰视才能看着任快雪的眼睛,“你是说和我那一段,还是和我爸那一段?”

“我和郎志凭怎么了。”任快雪看着他,“你说说看,在你眼里,我跟郎志凭怎么了。”

郎图似乎没想到他会直接问,沉默着直起身,“你不应该最清楚吗?”

“我不清楚,”任快雪摇头,“从我回国,你就一直跟我较劲。我特别想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我的。”

“你跟郎志凭一起出国,郎志凭自己回来了,你七年没消息。到郎志凭死,你回来了,郎家留给你。”郎图垂头看着他,“我该怎么想,轮得到我想吗?”

“那你想要什么?郎家吗?”任快雪坐着,姿态却丝毫不比他低,“我可以立刻交给你,本来就是你的,你想怎么处理都可以。”

郎图的眉心很轻地皱了一下,又舒展开,“你觉得我是想要郎家?”

“那不然呢?”任快雪慢条斯理地刮下一勺甜羹,细细咽了,“跟我一个快死的人,你一天到晚跟憋了尿一样地闹,还能要到什么呢?”

他抬起眼睛,“你不走,是想解释你和其他郎家人,有什么不一样吗?”

郎图得有小半分钟没说出话,沉默地站在一侧。

任快雪把汤匙放在小碟里,发出“哒”的轻响。

他不再抬头看郎图,“还有事?”

郎图一声不响地大步朝外走了,门拉开的力气很大,门廊里的风“呼”地涌入。

任快雪绷直着后背,等着门被摔上。

结果只是门锁复位的一点声响,并不比放汤匙的动静大。

任快雪笔直地静坐了很久,才缓缓靠进包布餐椅里面。

郎图口中“和他的那一段”,其实不算胡说。

他跟郎图,关系并不一直像家人。

郎图上高中的时候有段时间总头疼。

任快雪当成用脑过度带着他去医院,本以为很简单一个事,居然几天辗转到了精神卫生中心。

郎图穿着校服,耳朵里塞着耳机在隔音门外面听歌。

医生跟任快雪说了几句话,让他在三伏天如坠冰窟。

他反复跟医生确认,“可是他都十几岁了,如果是阿斯伯格,不应该很小的时候就有迹象吗?”

“他是超高功能,本来就会和一般的阿斯不太一样。”医生耐心地跟他解释,“而且就算他极为擅长感觉利用,您回忆一下,他小时候真的一点症状都没有吗?”

“他……”任快雪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有种百口莫辩的无助。

郎图来他家里的时候幼年初丧母,不爱开口说话,怕黑,这些在任快雪看来都合情合理。

后面他更是习惯了,觉得郎图话少爱倾听不能算缺点,甚至感觉他没什么叛逆期,比一般小孩沉稳得多。

结果是因为“攻击性拟态”和“感觉利用”。

感觉到任快雪在看自己,郎图抬起头看过玻璃窗,安抚地笑了笑,做了个口型,“不着急。”

任快雪觉着自己特别小心翼翼瞒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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