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恻隐(38)+番外

作者:蒸汽桃 阅读记录

直到郎图准备考大学。

那段时间郎志凭跟他们联系频繁起来,大体上表达了希望郎图学些管理相关的专业。

但郎图想学医。

任快雪觉得学医这件事本身没有任何问题。

可他有点私心。

除了他自己和高门大户的郎家,郎图可以算是举目无亲。

郎家经营着大制药,郎志凭希望郎图学管理,言下之意已经显而易见。

虽然年纪轻的时候,任快雪身上的病哪怕时好时坏,时不常地抢救一下,大部分时间都是能正常生活。

但医生也跟他说过,以现下的医疗水平,类似的情况极少能活到普通人的“老”。

再加上郎图就算命够长,也不能算严格意义上的普通人。

而且最要命的是学医。

郎图看着听话,实际上有点拉不回来的傻劲。

任快雪怕郎图学得更傻。

任快雪维持了二十多年“死就死了呗”的轻松,突然就变得不那么干脆,像是有点融化的糖葫芦壳,逐渐掩不住底下的酸涩。

任快雪在很多夜晚辗转难眠,难得跟郎图有些开不了口,“为什么非要学医呢?”

郎图没回答他,把一碟炒饭往他前面推推,“你吃一小口好不好。”

任快雪摇头,“先说事。”

“我知道天气干燥不舒服,但是你今天一整天不吃饭。”郎图把自己的食指伸到他眼前,上面有个小米粒大小的红水泡,“它就白烫了。”

任快雪叹了口气,用勺子吃了一小口,“学管理也不会没意思,以后能做的工作有很多。”

“是因为我不正常吗?”郎图抓着任快雪的手指,按在自己的小水泡上揉了揉,很放松地问:“超高功能阿斯伯格?你担心我做不好医生,伤害别人。”

任快雪从来没有跟他提过这个问题。

郎图也从来没表现出过自己知道。

郎图抬起的乌黑眼睛几乎和小时候一样清澈,“任快雪,你是已经想好了,以后不要我了吗?”

任快雪让他问得一时糊涂。

以至于郎图捉着他的手,轻轻碰他的嘴唇的时候,任快雪甚至没躲。

他根本不知道在发生什么,脑子里还在想怎么跟郎图解释,自己这么多年的隐瞒。

当时窗外一声脆响,任快雪受惊向外望。

好像是枝条被压断了,杏树上的积雪簌簌地落。

从那个时候就做错了。

他的纵容。

带着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死了这种想法,任快雪吃饭从来都是从最喜欢的菜开始吃。

而十九岁的郎图单手搂着他的腰,护着他的后脑带他往沙发里陷的时候,任快雪的迟疑绝没有一点来自于不喜欢。

而这种喜欢,在他之前的人生里也从未发生过。

他迟疑,因为自己一向以兄长自居,把郎图呼来喝去当条狗崽子一样拉扯大。

一转身被他小心翼翼地压着问着探询,像一颗被孵到一半的头生蛋,说不害臊是不可能的。

郎图护着他,极为爱惜地安抚,“别想了,什么都别想。”

他怎么不想呢?

以后自己没了,郎图怎么办?

他抓着郎图的头发,呼吸很快,语气也急了,“你给我边儿去。”

“不害怕。”郎图把他护在内侧,拇指轻轻蹭他的脸颊,“你放松。”

他不由分说把郎图往外推。

郎图很轻地向他耳语,“你再推,我就掉下去了。”

只是一瞬间的恻隐,任快雪让了。

耳垂被郎图含住琢磨的时候,任快雪自我宽慰地想,郎图一辈子长呢。

他会好的。

“哼……”

眉心被温热的嘴唇吮住,任快雪嘴里泄出一声轻喘,脑子里空了一大片,只有手指抠紧了那张背。

第16章

事情最终还是没有如任快雪的意,郎图到底学了医。

跟郎图说完那些话,任快雪像是走了很远的路,靠在餐椅里就睡着了。

可能是心里事情多,他有点沉重地梦到揭彧,他那永远八风不动像是井水一样平静无波的姥姥。

起初揭彧难得对自己的外孙显现出一点好感,是因为看了他写的小故事。

她始终对于揭往往的生育损伤耿耿于怀,那是她极罕见的一次说出类似于夸奖任快雪的话:“跟揭往往小时候的笔触很像。”

任快雪并不刻意讨好她,只是每天早上把写好的稿子放在桌子上。

揭彧眼睛有点老花,但不严重,只要把稿子稍拿远一点,在光线好的地方,就能慢慢看上一阵。

等任快雪放学回家,就能看到整理好的稿子放在书桌正中。

揭彧很有见解,会用清秀的小楷做批注,也会把写得好的地方用一排蟹眼圈细细地标记出来。

上一篇: 共梦后被恶犬Alpha缠上了 下一篇: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