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卖员连吃带拿,狠狠惩罚富二代(101)+番外
“你目前,不符合条件。”
螺丝被拧松,发出“滋——”的绵长声响。
电话里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叶栖羽闷闷的,带着鼻音的声音。
“可是我……我这里有点难受。”
他声音压得更低,含含糊糊的。
“就是……心里空空的,睡不着。”
“您不在家,房子好大……我有点怕。”
贺成拧下那颗螺丝,放在工具盘里。
发出“铛”的一声轻响。
他换了把更小的内六角扳手,开始拆卸精细部件。
“第三,”他继续,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点教导的耐心,“恐惧源于认知偏差和依赖心理。”
“你现在需要做的,是回房间。”
“躺下,闭眼,数自己的呼吸。”
“从一数到一百,如果还睡不着,就重复。”
“直到困意产生。这是自我安抚的基础练习。”
“我数了……数到三十七就乱了……”
叶栖羽的声音带着哭腔,但更像是撒娇的,赖皮的哭腔。
“贺成叔叔……您就……就隔着电话,跟我说说话也行。”
“说说您在干什么?”
“我听着您的声音,可能就能睡着了。”
贺成手里的动作,停了停。
他抬眼,目光扫过一旁目瞪口呆,表情精彩纷呈的老陈。
老陈接触到他的目光,浑身一激灵!
猛地扭过头,假装对墙角的赛车头盔,产生了浓厚兴趣。
只是那通红的耳朵,暴露了内心的惊涛骇浪。
贺成收回视线,重新专注于手中的部件。
他一边用扳手,精准地操作。
一边对着话筒,用那副平稳无波,仿佛在作技术报告的语调。
开口:“在拆卸并清洁化油器。”
“主体为铝合金铸造,内部油道可能存在胶质沉积,影响雾化效果。”
“需要分解后用专用清洗剂浸泡,并用细钢丝疏通各孔径。”
电话那头:“……”
贺成似乎能想象到,叶栖羽此刻呆滞的表情。
他继续,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极淡的,近乎“讲解”的意味。
“目前正在拆卸浮子室盖。”
“固定螺丝为十字槽,规格M4,长度8毫米,共四颗。”
“需注意对角线顺序松开,防止变形。”
“第一颗已拆除。”
“螺纹有轻微油污,需清洁。”
“现在拆卸第二颗。”
“注意,这颗螺丝靠近主量孔,受力需均匀,避免滑丝。”
“……”
老陈背对着贺成,肩膀微微抖动。
也不知道是在憋笑,还是在震惊。
他跟着贺成跑过赛道,什么阵仗没见过。
可像贺成这种,能用修摩托车的技术参数,来哄人睡觉的。
他真是开天辟地,头一回见。
电话那头,叶栖羽的呼吸声,似乎渐渐平缓了下来。
背景里,传来很轻微的,衣物摩擦床单的窸窣声。
贺成的声音不高不低,平稳,单调。
却带着奇异的,令人安心的节奏感。
配合着工具与金属部件接触时,那些细微而规律的“咔哒”、“滋啦”声。
竟真的,仿佛有种催眠的效果。
“浮子室盖已取下。”
贺成报告着进度,用尖嘴钳夹出里面的浮子。
“浮子为泡沫塑料材质,检查无破损。”
“现在,用清洗剂喷洒内部……”
他的描述越来越细致,越来越技术流。
从化油器的结构原理,到清洗剂的化学成分。
再到可能遇到的故障,和排查方法……
简直像在给电话那头的人,远程上摩托车维修入门课。
而电话那头,叶栖羽的呼吸声,已经变得绵长而均匀。
偶尔,会传来一声极轻的,无意识的呓语。
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已经半梦半醒间的嘟囔。
老陈终于忍不住,偷偷回过头,看了一眼贺成。
贺成侧脸依旧冷硬,沾着一点油污。
眼神专注在,手中的零件上。
他一边用毛刷,仔细刷洗着化油器内壁。
一边对着肩头夹着的手机,用那副毫无波澜的语调。
继续他的“技术哄睡”:
“……主喷口直径0.8毫米,副喷口0.4毫米。”
“需用压缩空气吹干,确保无残留。”
“现在安装复位。”
“注意密封圈位置,避免漏油。”
他的动作稳定熟练,声音平稳而清晰。
机油的味道,金属的味道,还有他本身那种冷冽而充满掌控力的气息。
似乎也透过电波,传到了城市另一端。
笼罩着那个,逐渐沉入睡眠的少年。
不知过了多久,贺成停下了讲述。
他侧耳听了听。
电话那头,只剩下平稳悠长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