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咔哒”一声，关上了。

厕所里，一时陷入寂静。

只剩下水龙头，没关紧的滴水声。

滴答。

滴答。

赵子轩靠在墙上，点了一支烟。

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圈。

烟雾在空气里弥漫开来，模糊了他脸上，那抹玩味的笑。

“听见没？”

赵子轩用气声，对程澈说。

眼睛却盯着那扇紧闭的隔间门。

“人家叔叔，是做生意的。”

他把“做生意”三个字，咬得很重。

带着某种，心照不宣的暗示。

程澈没说话。

他只是握着那瓶水，手指收紧。

指节泛白。

隔间里，传来细碎的水声。

很快，冲水声响起。

门开了。

叶栖羽走出来，表情如常。

他走到洗手台前，重新洗手。

打泡沫，冲水，用纸巾擦干。

每一个动作，都慢条斯理。

从容得，不像个刚目睹了一场斗殴的十五岁少年。

“走吧。”

叶栖羽从程澈手里，拿回自己的水瓶。

对他笑了笑，眼睛弯弯的。

“快下课了。”

他说着，转身往厕所外走。

程澈看着他的背影，在原地站了两秒。

然后，他抬脚跟上。

经过赵子轩身边时，程澈脚步顿了顿。

侧过头，冷冷瞥了赵子轩一眼。

那眼神里，带着警告。

赵子轩却只是笑，耸了耸肩。

一副“你能拿我怎样”的无赖相。

程澈没再理会他，大步追了出去。

走廊里，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

在地面，投出明亮的光斑。

叶栖羽走得不快，程澈几步就追上了。

他走到叶栖羽身边，很自然地伸出手。

胳膊搭在叶栖羽肩头，将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这是一个充满占有欲的动作。

叶栖羽的身体，僵了一下。

但很快，他就放松下来。

甚至微微侧过头，对程澈笑了笑。

“你们刚才……”

叶栖羽开口，声音轻轻的。

“为什么打架啊？”

他问，语气里带着单纯的好奇。

仿佛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程澈的喉咙，有些发干。

他别开视线，含糊地一笔带过。

“没什么。”

“看他不顺眼而已。”

叶栖羽“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两人并肩走着，程澈的胳膊还搭在叶栖羽肩上。

他能闻到叶栖羽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和刚才厕所里，那股烟草和血腥混合的味道。

完全不同。

程澈的心，一点点静了下来。

他忽然觉得，刚才那些混乱和暴怒，都很遥远。

只要叶栖羽在身边，只要他这样对他笑……

一切都值得。

两人走到教学楼后面的小花园。

这里种着几棵高大的香樟树，枝叶繁茂。

平时中午，会有学生在这里，吃饭或者背书。

但现在是上课时间，四周静悄悄的。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程澈。”

叶栖羽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

程澈也跟着停下，胳膊还搭在他肩上。

“嗯？”

程澈应道，低头看着叶栖羽。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漏下来，落在叶栖羽脸上。

那双漂亮的眼睛，在光里显得格外清澈。

像透亮的泉水。

叶栖羽的视线，落在程澈的卫衣帽子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帽子两侧的抽绳上。

“你的带子。”

叶栖羽轻声说，伸出手。

纤细的手指，捏住程澈卫衣帽子一侧的抽绳。

“左边这个，比右边长了一截。”

“我帮你调整一下？”

程澈愣了愣，低头看了看。

果然，左边的抽绳，垂下来的部分。

比右边，长了大概两厘米。

不是什么大问题，甚至不仔细看都注意不到。

但叶栖羽注意到了。

还说要帮他调整。

程澈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有点痒，有点麻。

“好啊。”

程澈听见自己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他松开搭在叶栖羽肩上的胳膊，往前凑了凑。

微微低下头，方便叶栖羽操作。

这个姿势，让两人离得很近。

程澈能闻到叶栖羽发间，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能看见他低垂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阴影。

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拂在自己颈间。

很轻，很软。

像羽毛扫过。

程澈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心跳，有些快。

叶栖羽的手指，灵巧地解开抽绳末端的结。

他将两根带子都抽出来，比了比长度。

开始重新打结。

他的动作很专注，低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