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澈只能看见他毛茸茸的发顶，和一小截白皙的后颈。

程澈的视线，像是被黏住了。

怎么也移不开。

他甚至能看见，叶栖羽后颈上，细小的绒毛。

在光里，泛着浅浅的金色。

“好了。”

叶栖羽轻声说，声音里带着点笑意。

“现在一样长了。”

他说着，手指捏着抽绳的末端。

轻轻拉了拉，确认结打得牢固。

程澈也笑了。

“谢——”

他的“谢”字，刚说了一半。

笑容，僵在脸上。

因为就在这一瞬间——

那根刚刚被调整好的抽绳。

忽然勒上了他的脖颈！

不是玩闹的力道。

而是死死地收紧！

粗糙的棉绳，狠狠勒进皮肉！

程澈的呼吸，骤然中断！

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试图呼吸。

叶栖羽还低着头。

可那双手，却稳得可怕。

左手，死死攥着抽绳的一端。

迅速将绳子，在程澈颈后绕了一圈。

向后狠狠一拉！

“呃——！”

程澈的喉咙里，发出一声被掐断的呜咽。

他本能地伸手，去抓脖子上的绳子。

去抓叶栖羽的手。

可叶栖羽的动作更快。

在程澈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抬起脚。

狠狠踩在程澈的后腰上！

鞋底抵着程澈的腰椎，用力往前一顶！

同时，勒着绳子的手，再次向后猛拉！

程澈整个人，被这股力道带得向后仰倒。

脖子被死死勒住，腰被顶住。

他像一只被掐住要害的兽，瞬间失去了所有反抗能力。

只能徒劳地，去抓脖子上越收越紧的绳子。

“放……放手……”

程澈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

脸因为缺氧，迅速涨红。

额角青筋暴起，眼睛瞪得几乎要凸出来。

叶栖羽终于抬起了头。

他的表情，和刚才没有任何区别。

甚至，嘴角还带着那抹浅浅的、干净的微笑。

可那双眼睛——

那双总是清澈见底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狡黠的狠厉。

他微微侧过头，凑到程澈耳边。

温热的呼吸，拂过程澈的耳廓。

声音很轻，很软。

像情人间的低语。

“程澈。”

叶栖羽开口，每一个字，都吐得清晰而缓慢。

“谁是婊子？”

程澈猛地一僵！

他忽然明白了。

什么都明白了。

刚才厕所里的话，叶栖羽听见了。

每一个字，都听见了。

那些污言秽语，那些恶意的揣测。

叶栖羽全都听见了。

可他装得那么像。

那么无辜，那么单纯。

像一只误入狼群的小羊羔。

而现在，这只“小羊羔”。

正用绳子，死死勒着他的脖子。

“我……我……”

程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缺氧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眼前开始发黑。

可他还能感觉到，脖子上那根绳子在继续收紧。

粗糙的棉绳，深深陷进皮肉里。

再这样下去，他真的会死。

死在这个，他以为单纯无害的少年手里。

死在教学楼后，这个阳光斑驳。

安静的小花园。

“我是……”

程澈闭上眼睛。

从喉咙深处，挤出破碎的声音。

“我是……婊子……”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

某种东西，在程澈心里轰然倒塌。

尊严，骄傲，那些他曾经引以为傲的一切。

都在这个十五岁少年，冰冷的注视下。

碎成了粉末。

叶栖羽终于，松开了手。

新鲜空气，瞬间涌入肺里。

程澈剧烈地咳嗽起来，捂着脖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眼泪和鼻涕，不受控制地流了满脸。

叶栖羽往后退了一步。

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

将屏幕转向程澈。

那是录音界面。

一段音频，正在播放。

“我是……婊子……”

程澈自己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传出来。

嘶哑，破碎，带着屈辱的哭腔。

叶栖羽欣赏般的，又听了几遍，这才按了暂停。

他收起手机，重新放回口袋。

弯下腰，伸出手。

轻轻拍了拍程澈的脸。

动作很轻，甚至算得上温柔。

可程澈却像被毒蛇舔过，浑身一颤。

“乖。”

叶栖羽轻声说，声音里带着笑意。

“真不禁玩。”

他说完，直起身。

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

抽出一张，递给还瘫在地上的程澈。

“擦擦。”

叶栖羽说，语气自然得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快下课了，别让人看见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