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澈抬起头，看着叶栖羽。

颤抖着手，接过那张纸巾。

他没擦脸，只是死死攥着。

指节泛白。

“为什么……”

程澈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

“你明明……！”

“明明什么？”

叶栖羽打断他，歪了歪头。

表情天真，像在问一个很简单的问题。

“明明听见了，却装没听见？”

他笑了笑，那笑容干净得不染一丝尘埃。

“程澈。”

叶栖羽轻声唤他的名字，声音软软的。

“不可以打小报告喔。”

“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这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

程澈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走吧。”

叶栖羽转过身，往教学楼的方向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

回过头，对还瘫坐在地上的程澈，笑了笑。

“对了。”

他说，声音轻快。

“家庭作业好麻烦啊。”

“你可以帮我写吗？”

他说完，不再看程澈。

转身，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程澈起了冲突之后。

赵子轩敏锐地察觉到，程澈对叶栖羽的态度变了。

不再像之前那样，热情地凑上去。

不再主动给叶栖羽带零食，不再勾肩搭背。

甚至，在叶栖羽看过来时。

程澈会下意识地，移开视线。

赵子轩觉得有趣。

他凑到程澈旁边，用胳膊肘捅了捅他。

“怎么，腻了？”

赵子轩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戏谑。

“还是……被人家叔叔警告了？”

程澈僵了一下，低头看着手里的书。

“离我远点。”

赵子轩“啧”了一声，还想说什么。

叶栖羽却从旁边走了过来。

“程澈。”

他站在程澈课桌旁，微微弯下腰。

“下午体育课，一起打篮球吗？”

叶栖羽问，眼睛弯弯的，带着期待的光。

程澈喉咙滚动，抬起头，看向叶栖羽。

“我……”

“我下午……有点事。”

他说，避开了叶栖羽的视线。

“这样啊。”

叶栖羽的声音里，带上了点恰到好处的失望。

但他很快，又笑起来。

“那明天呢？明天一起？”

他问，身体往前倾了倾。

这个姿势，让他离程澈很近。

近到程澈能看见，他领口下。

那一小截白皙的锁骨。

和锁骨上，隐约的淡红色痕迹。

程澈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几乎要脱口而出，问那是什么。

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因为他看见了叶栖羽的眼睛。

那双漂亮的眼睛，正静静地看着他。

清澈，干净。

可眼底深处，却有什么东西。

冰冷地，一闪而过。

“……好。”

“明天一起。”

“那就说定了。”

叶栖羽笑起来，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

他直起身，对程澈挥了挥手。

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从始至终，没看旁边的赵子轩一眼。

仿佛他根本不存在。

赵子轩靠在椅背上，看着叶栖羽的背影。

又看了看旁边，脸色苍白的程澈。

嘴角，缓缓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他舔了舔嘴角。

那里还残留着前几天，打架时留下的伤口。

有点疼。

可这点疼，却让他更兴奋了。

放学后，下起了小雨。

叶栖羽撑着从程澈那里拿来的透明雨伞。

小鸟一般跑出了校门。

一眼就瞧见了拥挤的人群里，贺成高大的身影。

他抵在轿车旁，一双长腿交叠松松的站着。

烟雾缭绕间，轻轻朝着叶栖羽摆了摆手。

“叔叔！”

这声音，反倒让后出来的赵子轩吓了一跳。

“神经……”

他翻了个白眼，迅速消失在人群中。

车窗外的街景，匀速向后流淌。

叶栖羽侧身，偎在副驾。

手臂松松环着贺成的右肩，下巴搁在他肩头。

是一个全然的依赖姿态。

他的指尖，若有似无捻着贺成衬衫的下摆。

目光落在窗外某一点，不知想到什么。

忽然从鼻腔里，逸出一声极轻的笑。

“今天很开心吗，宝宝。”

贺成微微侧头。

温热的唇，便精准地。

印在叶栖羽敏感的耳廓上。

气息拂过：“明天是周末。”

“想好，去哪玩了吗？”

叶栖羽像被那气息烫到，更紧地往他颈窝贴了贴。

软软地，拉长了调子：“叔叔——”

声音甜得能沁出蜜。

车子恰好滑行至路口，红灯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