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只袜子穿好。

贺成松开手，站起身。

叶栖羽立刻把双脚并拢，踩回地面。

却觉得脚下软绵绵的，有些发虚。

他低着头，不敢看贺成。

只能看到自己脚上，两只干净柔软的白色棉袜。

妥帖地包裹着，袜边整齐。

脚踝处的银链，在袜口边缘若隐若现。

贺成走回他面前。

目光平静地，再次扫视过他全身。

从半干凌乱的头发，到通红的脸颊。

再到身上，略显空荡的棉布衣服。

最后落在他穿着白袜，并拢的脚上。

“可以了。”他宣布。

声音依旧平稳无波，仿佛刚才那微不足道的插曲从未发生。

叶栖羽抬起眼，看向他。

贺成的头发还半湿，身上的黑T恤湿漉漉地贴着胸膛。

勾勒出清晰的肌肉轮廓，甚至能看到布料下隐约的肤色。

但他似乎完全不在意自己的狼狈，只在意“程序”是否走完。

“衣服……”

叶栖羽忍不住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干涩。

“……很合身。”

连袜子都……刚刚好。

“目测。”

贺成再次给出了，两个字的解释。

仿佛精准判断一个人，从头到脚的尺寸。

是他与生俱来，最基础的能力之一。

叶栖羽哑然，心底却泛起更深的寒意。

这种观察力和掌控力，精确到毫米。

他在贺成眼里，恐怕和一台需要被维修的机器。

没有任何区别。

他看着贺成转身，走到洗手池边。

再次掬水，冲洗了一下脸和手臂。

然后用之前的毛巾擦了擦，随手扔进旁边的脏衣篮。

他走回来，看向叶栖羽。

“今晚的服务结束。”

他走到浴室门口，停下，没有回头。

“客厅的污渍，明晚我来之前，清理干净。”

“窗户关好。”

“明晚六点。”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声音清晰地传回来。

“记住规矩。”

说完，他拉开浴室门，走了出去。

脚步声渐远。

然后是外面大门，开启又关上的声音。

最后，是那声熟悉沉重的——

“咔哒。”

锁舌落扣。

豪宅，彻底陷入一片冰冷的寂静。

叶栖羽独自站在空旷华丽的浴室中央。

空气里还残留着贺成留下的，那种冰冷而极具存在感的气息。

他极其缓慢地，抬起自己的右脚。

低下头，看着脚上洁白的棉袜。

袜口妥帖，包裹着脚踝。

贺成手掌那滚烫，粗糙的触感。

仿佛还烙印在脚心，挥之不去。

他又慢慢转过身，看向镜子里那个焕然一新的自己。

干净，干燥，被包裹在最基础的白之中。

没有了丝质衬衫的华丽易碎，也没有了羊绒衫的矜贵柔软。

只有一种被强行标准化、去标识化后的陌生。

镜中少年的脸颊，依旧残留着未褪尽的红晕。

眼眶微红，眼神却不再是之前的空洞或算计。

而是被彻底冲刷后的空白。

深处藏着一丝，连自己都尚未辨明的悸动。

最后，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浴室角落。

那个闪烁着冷冽光泽，带有皮带扣环的器械框架。

一个清晰无比，令人骨髓发寒的认知。

狠狠地，凿进他混乱的意识深处：

规则之外，寸缕皆管。

那个男人。

已经开始接管，一切。

从头到脚。

第15章 叔叔你在靠近我吗？

最近城南的外卖骑手站点，又炸锅了。

“卧槽……”

七八个刚下高峰期的骑手，挤在狭长的过道里。

一边给电瓶充电，一边刷着手机等派单。

一个蹲在墙角的小年轻，突然盯着手机。

倒吸一口凉气。

“咋了？咋了？”旁边人凑过来。

小年轻把手机屏幕怼过去，是站点骑手私下拉的小群。

群消息正在疯狂刷屏。

最上面，是一张偷拍照。

虽然模糊，但能看清走廊是栖山道一号公馆的。

照片里，一个高大背影站在那扇厚重的铜门前。

男人身上的黑T恤湿透，紧贴着后背。

勾勒出宽阔肩背。

他手里拎着个白色纸袋，另一只手扶着门板，似乎打算进去。

门内一片漆黑。

下面跟着几行字：

【栖山道1号PH，最新猛料】

【还是贺成那小子】

【晚上七点多，湿着身从里面出来】

【还买了好几件衣服】

【进去送外卖，出来买衣服？】

【懂的都懂】

消息是二十分钟前，一个匿名小号发的。

就这么一会儿，底下已经炸了。

“我日……真是贺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