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拭的动作停了。

毛巾离开皮肤，留下一小片凉意。

贺成的手还按在后颈，拇指很轻地蹭过耳后的皮肤。

“我去哪儿？”

叶栖羽不说话了。

只是看着，看着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一滴眼泪滚下来，顺着脸颊滑，掉在毛巾边缘。

被吸进去，消失不见。

贺成用指腹擦，温柔地掉那道湿痕。

收回手，把毛巾放在床头柜。

“躺好。”

叶栖羽闻言，乖乖躺下。

眼睛跟着贺成的身影移动，看他重新倒水，拿药，走回床边。

在床沿坐下，手又伸到面前。

掌心里，还是那两片白色药片。

叶栖羽盯着看，看了很久。

抬起头，看贺成的眼睛。

“苦。”

他说，声音哑哑的。

“吞下去就不苦了。”

“不要。”

叶栖羽别开脸，盯着墙壁，

“苦。”

“那要怎么样。”

叶栖羽转回脸，看着贺成。

嘴唇抿了抿，又松开。

“这真的是感冒药吗？”

贺成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叔叔不会是……”

叶栖羽声音更轻了，像在说悄悄话。

“想让我睡得久一点吧？”

贺成抬手，把一片药放进自己嘴里。

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含住。

俯身，唇贴上叶栖羽的。

舌尖撬开牙关，带着药味的液体渡进来。

苦涩在口腔里化开，混着贺成唇舌的温度。

叶栖羽愣了一瞬！

手指抓住贺成的衣领。

将他狠狠拉近。

药片在交缠的舌间融化，苦涩弥漫。

他咽下去，却不肯松开。

反而更用力地吻回去。

舌尖扫过上颚，牙齿轻轻啃咬下唇。

手从贺成衣领滑下去，钻进衬衫下摆，贴上紧实的腰侧。

皮肤温热，肌肉在掌心下绷紧。

贺成的手按在他肩膀上，想拉开距离。

但叶栖羽不肯，手臂缠上去，整个人往上贴。

漆盖挤进贺成褪间。

隔着布料，能感觉到温度在上升。

呼吸变重，交缠的唇舌发出细碎的水声。

叶栖羽的手往下探，指尖勾住皮带扣——

手腕被猛地扣住！

力道很大，大到骨头在发疼。

叶栖羽闷哼一声，睁开眼。

贺成也睁着眼。

深色的瞳孔里，映出他自己的脸——

脸颊潮红，嘴唇湿润，眼睛亮得惊人。

两人对视了几秒。

贺成先松开手，直起身，用指腹抹掉叶栖羽唇边的水渍。

动作很轻，但叶栖羽能感觉到。

那截指节上薄薄的茧。

贺成拿起另一片药，放进自己嘴里。

喝水，俯身，再次渡过来。

这次叶栖羽乖了。

张开嘴接住，咽下去。

舌尖在贺成退开前，轻轻舔了一下他的下唇。

药很苦，苦得他皱眉。

贺成用拇指，蹭了蹭他的嘴角。

把水杯递到他唇边。

叶栖羽就着他的手，勉强喝了几口。

清水冲淡了嘴里的苦味。

他忽然又凑上去，舔贺成唇上残留的水渍。

一下，两下，像小猫。

“叔叔……”

声音黏糊糊的，带着鼻音。

贺成放下水杯，手背贴上他的额头。

温度还是烫。

“躺好。”

叶栖羽躺回去，但手抓着贺成的手不放。

指尖在他掌心抠了抠，很轻。

“叔叔身上凉凉的……”

贺成轻哼一声，掀开被子躺进来。

叶栖羽立刻如愿的，贴了上去。

手臂环住腰，脸埋进颈窝，蹭了蹭。

滚烫的皮肤贴着微凉的身体，舒服得想叹气。

贺成的手落在他背上，一下一下轻拍。

节奏很稳，力道均匀。

叶栖羽闭上眼睛，睫毛扫在贺成皮肤上。

呼吸渐渐平缓，但手指还攥着衣角，攥得很紧。

不敢睡。

怕一闭眼，这个人就不见了。

“叔叔……”声音含糊，像梦呓。

“嗯。”

“你别走……”

“不走。”

“骗人是小狗……”

“嗯。”

睫毛抖了抖，又睁开。

黑暗里，只能看见贺成下巴的轮廓。

“叔叔……”

“嗯。”

“我要是死了，你会记得我吗？”

拍在背上的手，停了停。

“不会。”

叶栖羽身体僵了一下。

下一秒，他听见贺成的声音。

贴着耳廓传来，低沉，平稳。

“所以别死。”

叶栖羽愣了几秒，突然低低的笑了起来。

笑声闷在胸口，像气泡破碎。

“那叔叔，要一直看着我……”

“嗯。”

“一直看着我，别让我死……”

“好。”

眼睛重新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