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是真的困了。

药效和发烧，一起涌上来。

意识像沉进温水里，一点点下坠。

这孩子的手指，还攥着贺成的衣角。

攥得指节发白。

窗外雨声淅沥，渐渐变小。

叶栖羽在彻底沉入黑暗前，最后一个念头是——

不能死。

死了，就再也见不到这个人了。

那比死还难受。

整个世界，都变成温水。

叶栖羽陷在被子里，眼皮沉得睁不开。

贺成的手，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

节奏很稳，像在哄小孩。

可叶栖羽不是小孩了。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高烧让身体变得迟钝，但脑子却异常清晰——

要确认。

要反复确认。

这个人不会走。

所以他又动了。

滚烫的脸颊，在贺成颈窝蹭了蹭。

嘴唇贴上皮肤。

那里有脉搏在跳，一下，两下，很稳。

他伸出舌尖，很轻地舔了一下。

贺成拍在他背上的手，停了停。

叶栖羽装作没察觉，继续舔。

舌尖沿着颈侧的线条，一路滑到锁骨。

牙齿轻轻叼住一小块皮肤，不重，但足够留下痕迹。

“叶栖羽。”

声音从头顶传来，很低，带着警告的意味。

叶栖羽松开牙齿，抬起头。

视野里，是贺成微微皱起的眉，和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眨了眨眼，睫毛扫过贺成的下巴。

“叔叔……”

声音黏糊糊的，带着鼻音。

“我冷……”

贺成的手探进他睡衣，掌心贴上后背。

皮肤烫得吓人。

可叶栖羽还在发抖，牙齿打颤。

“冷……”

贺成收回手，掀开被子起身。

叶栖羽立刻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不像个病人。

“你去哪儿……”

“拿毛巾。”

“别走……”

贺成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沉。

叶栖羽手指松了松，但没完全放开。

贺成掰开他的手指，走向卫生间。

水声响起。

叶栖羽盯着天花板，耳朵竖着。

听那水声，听毛巾拧干的声音，听脚步声重新靠近。

冰凉的毛巾，再次贴上额头。

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凉……”

贺成没说话，只是用毛巾擦拭他的全身。

动作很仔细，但没什么温度。

叶栖羽看着他垂下的眼睛，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

“叔叔……”他又叫。

贺成抬眼看他。

“你生气了吗？”

毛巾擦过锁骨，沾了汗，有些黏腻。

贺成换了一面，继续擦。

“没有。”

“你生气了。”

叶栖羽伸手抓住他手腕，指尖在他脉搏上按了按。

“你一生气，这里就会跳得快一点。”

贺成的手腕稳稳的，脉搏平稳有力。

“躺好。”

叶栖羽不松手，反而把他往下拉。

贺成没防备，被他拉得弯下腰。

手撑在枕边。

两人的脸离得很近，呼吸都喷在彼此脸上。

叶栖羽看着那双眼睛，很近。

能看见自己小小的倒影。

“叔叔……”

他声音更轻了，像耳语。

“你亲亲我……”

贺成没动。

“亲亲我，就不难受了……”

还是没动。

叶栖羽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没什么力气。

“那我自己来。”

他仰起脸，吻上去。

嘴唇很烫，贴上去的瞬间，贺成的呼吸一滞。

叶栖羽不深吻，只是贴着，很轻地蹭。

蹭完，便退开一点，看贺成的反应。

贺成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眼睛深了些。

“不够。”

叶栖羽小声说，又贴上去。

这次伸出舌尖，舔了舔贺成的下唇。

咸的，混着一点药味。

贺成的手按在他肩上，想拉开距离。

叶栖羽立刻抓住那只手。

十指扣进去，握得很紧。

“叔叔……”

他一边吻，一边含糊地说。

“你身上有药味……”

贺成的手没再用力，但也没回握。

就那么摊着。

任由叶栖羽把手指，一根根嵌进去，扣紧。

吻了一会儿，叶栖羽开始喘。

高烧让他呼吸困难，接吻更是耗氧气。

他退开，额头抵着贺成的额头，大口喘气。

“难受……”

他说，声音哑得厉害。

贺成伸手探了探他额头，还是烫。

又拿过体温计，让他含着。

几分钟后拿出来，三十九度二。

比刚才更高了。

贺成皱眉，去拿退烧药。

叶栖羽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很累。

身体重得像灌了铅，眼皮也沉。

可心里那根弦还绷着，不能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