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凛尘被他这，过于自然的“宾至如归”招呼。

噎得一口气上不来！

低头看了看自己锃亮的皮鞋，又看了看光洁如镜的地板。

忍了又忍。

还是黑着脸，粗暴地拉开贺成说的抽屉。

扯出一双蓝色拖鞋，动作粗鲁地往脚上套。

嘴里还念叨：“事真多……”

“你这地方……今天怎么一点声都没有？”

“叶栖羽呢？还没放学？”

他换好拖鞋，目光锐利地扫过落针可闻的客厅。

那种不对劲的感觉，隐隐又来了。

“这都几点了？他是不是又跑出去野了？”

“贺成，我告诉你！”

“你要是管不好他，就趁早把他还给我们叶家！”

“老爷子当初是看在……才同意让他跟着你！”

“不是让你把他关起来！”

“也不是让你，把他推到这种风口浪尖上的！”

“现在外面，都他妈传疯了！”

贺成已经把果篮，放到了厨房中岛上。

走到茶台边，开始烧水烫杯子，动作不紧不慢。

等叶凛尘一连串的话，像炮弹一样砸完。

他才慢悠悠地开口：“传什么？”

“传什么？！”

叶凛尘几步跨过来，双手撑在茶台上。

俯身盯着贺成，仿佛要从他脸上盯出个洞来。

“传那个姓叶的，在圣德维闹出事的新生。”

“到底跟我们叶家，有没有关系！”

“是不是叶家，哪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不然怎么他妈能让赵家和程家，同时闭嘴吃瘪。”

“儿子一个转学，一个住院。”

“屁都不敢放一个？！”

“你知不知道老爷子昨天把我叫去，问了整整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

“我他妈连标点符号，都快编不圆了！”

贺成点了点头，表示听到了。

将一杯刚泡好的，茶汤澄澈的清茶，缓缓推到叶凛尘面前。

“尝尝，新到的明前龙井。”

叶凛尘瞪着那杯茶。

又瞪向贺成，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憋得他胸口疼。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一屁股坐在对面沙发里。

没碰那杯茶，而是从口袋里摸出烟盒。

抽出一支叼在嘴上，又去摸打火机。

“室内禁烟。”

贺成平静地提醒。

端起自己那杯茶，吹了吹热气。

叶凛尘点烟的动作顿住，叼着没点的烟，含糊地骂了句脏话。

最终，还是把烟拿下来，狠狠揉成一团。

“我问你，叶栖羽人呢？”

叶凛尘深吸一口气，试图找回谈判节奏。

但语气，依旧很冲。

“这房子安静得跟鬼屋一样，他人呢？”

“躲房间里打游戏？你叫他下来！”

“我亲自问他！”

贺成缓缓啜饮了一口清茶，温热微涩的液体滑过喉咙。

他放下茶杯，抬起手。

用指尖，揉了揉自己的额角。

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似乎有那么一丝……

困扰。

或者说，是面对难缠亲戚时。

那种微妙的，难以言说的疲惫。

叶凛尘被他这罕见的，近乎“人性化”的小动作。

搞得愣了一下。

准备好的后续质问，卡在了喉咙里。

就在这短暂的沉默间隙，贺成抬起眼。

看向叶凛尘。

突兀地问道：

“大舅哥。”

叶凛尘：“……”

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贺成仿佛没看到，他瞬间黑下去的脸色。

继续用那种平铺直叙，甚至带着点探讨的语气。

问出了下半句：

“你结婚了吗？”

“……”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叶凛尘张着嘴，保持着半站起身的僵硬姿势。

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

他瞪着贺成，仿佛第一次意识到。

自己这个一贯冷静自持，手段狠厉的“准妹夫”。

可能脑子真的，有点什么常人无法理解的结构。

贺成依旧平静地看着他，甚至耐心地等待着答案。

叶凛尘极其缓慢地，坐回了沙发里。

他抬起手，抹了把脸。

搓了搓下巴，又摸了摸鼻子。

试图压抑内心的惊涛骇浪，和强烈的吐槽欲！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

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姓贺的，我现在合理怀疑。”

“你绑着小羽不让他见人，不是因为他闯了祸。”

他顿了顿，挑眉看向贺成。

那挑衅的模样，竟然有一丝叶栖羽的影子。

“而是因为，你他妈终于把自己逼疯了！”

“需要找个精神病院，联保就医！”

贺成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