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成昨晚出去，不只是“办点事”。

他带着更多的伤回来，还带回了这些旧手机。

叶栖羽的心，跳得更快了。

他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放得更轻。

只是侧躺着，静静地看着身旁沉睡的男人。

贺成的睡颜依旧平静，甚至比昨天显得更疲惫些。

眼睑下有淡淡的阴影，下颌的线条绷着。

即使在睡眠中，那股冷硬的气息也未完全散去。

但或许是光线的缘故，或许是叶栖羽的错觉。

此刻的贺成，卸下了清醒时的掌控与疏离。

竟显出一种罕见的，近乎脆弱的真实感。

那些新旧伤痕，在他蜜色的皮肤上纵横交错。

诉说着叶栖羽，无从知晓的经历。

叶栖羽看着看着，不知不觉间。

姿势从侧躺，变成了悄悄的半撑起身体。

他跪坐在床上，就在贺成身侧，微微倾身。

像一个好奇，又胆怯的观察者。

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描绘着贺成的轮廓。

从他利落的眉骨，到高挺的鼻梁。

再到总是紧抿，此刻放松了些许的双唇。

他看得太专注，以至于当贺成的睫毛，忽然颤动了几下。

然后缓缓睁开时，他吓了一跳！

维持着跪坐倾身的姿势僵在那里，忘了后退。

贺成初醒的眼神，有些许的迷蒙。

但几乎在瞬间，就恢复了清明。

他首先感受到的，是落在自己脸上，近得过分的视线。

他微微侧头，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近在咫尺的叶栖羽——

少年跪坐在他枕边，头发睡得乱翘。

脸颊还带着睡眠的红晕，眼睛瞪得圆圆的。

像只偷看被当场抓住的猫。

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了几秒。

叶栖羽的脸，“腾”地红了！

手忙脚乱地想往后缩，解释的话磕磕巴巴。

“我、我没……我就是……你脸上有……”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贺成看着他这副慌张无措，偷看被抓包的样子。

那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嘴角再次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

这一次，比昨天那个转瞬即逝的笑意，要明显一点。

他的眼睛里，似乎也掠过一丝类似无奈，又觉得有趣的神色。

在叶栖羽呆滞的目光中，贺成抬起那只没受伤的右手。

手臂越过两人之间，短短的距离。

宽大的手掌，轻轻落在叶栖羽柔软蓬松的发顶。

没有用力，只是很轻地，带着安抚意味般。

拍了两下。

拍完，他便收回了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撑着手臂坐起身。

贺成活动了一下脖颈，那些新鲜的红痕，随着肌肉拉伸更明显了些。

他垂眸扫了一眼，那几部旧手机，表情没什么变化。

然后掀开被子下床，径直走向浴室。

“洗漱。十分钟后早餐。”

他的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却已恢复了惯常的平稳下令口吻。

叶栖羽还跪坐在床上，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

头顶被触碰过的地方，残留着清晰而温热的触感。

那轻柔的拍抚，像一阵微小的电流。

从发梢瞬间窜遍全身，带来一阵战栗般的酥麻。

贺成……拍了他的头？还……笑了？

那个笑，和那个拍头的动作。

比昨晚的触碰睫毛，更让他心慌意乱。

那不是逗弄，不是警告，更像是一种……

默认的亲近？

或者说，是对他某种行为，近乎纵容的回应？

叶栖羽抬手，摸了摸自己刚刚被拍过的头顶。

早餐时，叶栖羽一直低着头。

小口小口地喝着粥，不敢看坐在对面的贺成。

但眼角的余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往贺成身上瞟。

贺成似乎完全不受影响。

吃得很快，很专注。

偶尔抬眼看看他，督促一句“吃完”。

早餐后，日常的“教学”时间。

贺成将书和本子，推到叶栖羽面前。

自己则拿起一本新的，更厚的书，在沙发上坐下。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昨天的轨道。

但叶栖羽的心，却再也静不下来了。

贺成拍他头的触感，贺成那个极淡的笑。

贺成身上新添的伤，还有地上那些来历不明的旧手机……

所有这些画面，在他脑子里混杂，发酵！

催生出一个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大胆疯狂的念头。

他想要更多！

不只是这种日常的监督。

不只是一个轻拍头顶的触碰。

甚至不只是，一个触碰睫毛的瞬间。

他想要贺成主动。

想要那个总是冷静，疏离，掌控一切的男人。

为他打破某种界限。

想要确认，自己在贺成那套严密的规则体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