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栖羽的烧，已经完全退了，只是还有些病后的乏力。

贺成让他早早洗漱上床。

自己则在客厅待到很晚，才走进卧室。

叶栖羽还没睡，靠在床头。

手里拿着那本《看图识字》，但没在看。

只是听着贺成进来的脚步声，看着他沉默地脱掉外衣。

走到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躺下。

整个过程，贺成没有看他一眼，也没有说一句话。

两人各自躺在床的一侧，中间仿佛隔着无形的楚河汉界。

叶栖羽在黑暗中睁着眼。

听着旁边贺成平稳到，近乎刻意的呼吸声。

他能感觉到贺成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冰冷。

白天李姨在时，那种隐秘的甜意和得意。

在这样沉默的冰冷里，渐渐被一丝不安取代。

他悄悄地，在被子下挪动身体。

一点，一点，朝着贺成的方向蹭过去。

贺成似乎毫无所觉，呼吸频率都没变。

叶栖羽的胆子大了一点。

他伸出手，先是试探地，碰了碰贺成放在身侧的手臂。

贺成的手臂，几不可察地绷紧了。

叶栖羽像是得到了某种默许，继续靠近。

整个人都贴了过去，手臂环上贺成的腰。

脸颊贴上贺成的后背，隔着薄薄的背心。

“贺成……”他小声地，带着鼻音唤他。

“我冷……”

贺成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呼吸的节奏，微不可察地乱了一拍。

叶栖羽感受到他的僵硬，心里那点委屈更甚。

他变本加厉，手脚并用地往贺成身上爬。

像只固执的树袋熊，整个人都压在贺成身上。

脸埋在他颈窝里，蹭了蹭。

“贺成……”

他继续黏糊糊地撒娇，带着病后的虚弱，和一种天真不自知的诱惑。

“你身上暖和……让我靠一会儿嘛……就一会儿……”

他一边说，一边用鼻尖蹭着贺成的脖颈。

手臂搂得更紧，一条腿也搭上了贺成的腿。

少年柔软的身体，温热的体温，带着沐浴后干净气息的长发。

还有那一声声依赖的，柔软的呼唤。

像一张无形又细密的网，将贺成牢牢缠住。

贺成躺在那里，浑身僵硬得像一尊石像。

黑暗中，他的眼睛睁着，瞳孔深暗。

里面翻涌着激烈的，近乎痛苦的情绪。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上，少年的每一寸曲线。

每一分热度，每一次呼吸。

昨夜那个“喂药”的触感，混合着此刻身上真实的重量和温度。

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摇摇欲坠的理智。

他想推开他。

应该推开他。必须推开他。

可他的手臂，仿佛有千斤重，抬不起来。

叶栖羽似乎察觉到，他没有立刻拒绝。

得寸进尺地，将嘴唇贴近贺成的耳廓。

用气声，软软地，带着狡黠和试探，问：

“贺叔叔……你还在生我气吗？”

“是因为……我昨天嫌药苦吗？”

“还是因为……”

他顿了顿，呼吸更近。

温热的气息，直接钻进贺成的耳朵。

“因为……你用嘴喂我吃药了？”

最后这句话，猛地刺穿贺成最后的自制！

在叶栖羽尚未反应过来前，贺成骤然翻身！

天旋地转。

叶栖羽惊呼一声！

已经被贺成沉重的身躯，反压在床上。

浓重的阴影笼罩下来，贺成的手臂撑在他耳侧。

将他牢牢禁锢，在身体与床垫之间。

黑暗中，贺成的眼睛亮得惊人！

如同盯住猎物的猛兽，里面燃烧着叶栖羽从未见过的危险光芒。

两人鼻尖几乎相抵，呼吸灼热地交融。

贺成死死盯着，身下少年惊愕睁大的眼睛。

从牙缝里，一字一句。

挤出低沉嘶哑，充满压抑风暴的声音：

“叶、栖、羽。”

“你、到、底、想、怎、么、样？”

第31章 叔叔你生气了吗？

“呵呵。”

一声带着点鼻音，却又奇异地掺着一丝颤抖笑意的气音。

在死寂的黑暗中，极轻的响起。

是叶栖羽在笑。

不是往日那种崩溃的嚎哭，或委屈的抽噎。

那笑声很短。

几乎在溢出喉咙的刹那，就被他自己咬住。

但在贺成耳中，却清晰得如同惊雷。

贺成的眉头，在阴影中皱了一下。

他维持着将叶栖羽，反压在床上的姿势。

手臂撑在对方耳侧，身体紧绷如铁。

他低头。

看着身下这张，被昏暗光线勾勒出脆弱轮廓的脸。

叶栖羽还在微微发抖。

但那双被泪水，浸得湿漉漉的琥珀色眼睛。

此刻却奇异地亮着。

里面翻涌着，近乎亢奋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