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

老太君站在东翼主卧门口，身后是排成两列的管家方阵。她今天没穿宴会上的暗紫色长袍，而是一身利落的钛灰色高领衫，袖口绣着缩小版的星环鹰隼族徽。背脊挺得笔直，一百三十七岁的S级Alpha遗孀，精神力场稳定得像一座深空卫星基站。

视线扫过宋颖绘......准确说，扫过他腹部那道被M-7型弹性纤维制服勉强遮掩的弧线。

停住了。

“多大了。”老太君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声波共振般的穿透力。

“十六周零两天。”宋颖绘站直身体，下意识侧了半步挡住身后还亮着“夜莺计划”数据的终端屏幕，语调平稳，“陈正楷专家两天前做的最近一次检查，胎心稳定，精神力波长......”

“我问的是数据吗？”老太君抬起等离子拐杖，杖尖隔空点了点他的肚子，“我问的是，我的曾孙，在你肚子里，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他妈每天几点睡觉。”

宋颖绘的汇报被精准截断。

等离子拐杖收回去，在星石地面上顿了一下。老太君扭头看向身后的管家方阵：“东西搬进来。厨房接管。营养餐方案我看了，太粗糙，全部推翻重做。冰藻冷汤的温度从二十八度调到二十七度，酸性结晶体换成中央星皇家温室的原产青柠萃取物，牛骨髓的炖煮时间延长四十分钟。”

十二名管家齐声应是。

恒温储物箱一个接一个被送进东翼厨房。宋颖绘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生活区域在十五分钟内被高效而彻底地接管......冰箱被清空又重新填满，调料架被替换成昼家庄园的专用款，连烧水壶的温控参数都被重新校准。

“每天早上七点，第一餐。”老太君坐在客厅唯一一把被临时搬来的高背椅上，等离子拐杖横放在膝盖上，一边翻阅管家递来的透明数据板一边发号施令，“九点三十分，孕期精神力疏导。十一点，第二餐，侧重钙质和S级胚胎发育所需的微量元素。下午两点到四点，强制午休......”

“我下午有'创世纪'项目的数据需要处理。”宋颖绘打断。

老太君抬眼：“几点处理？”

“两点到五点。”

“改成四点到六点。午休不能砍。”

“三点到......”

“不谈了。”等离子拐杖在地面敲了一下，声波震得茶杯里的液面产生涟漪，“你现在两个人。肚子里装的是昼家嫡系血脉，S级精神力种子。你以前怎么糟蹋自己的身体我管不了，从今天开始，我管得了。”

数据板被翻到下一页。老太君的视线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时间轴，忽然顿住。

“晚上八点，信息素安抚。”她读出这一条，眉头拧起来，“陈正楷的方案里写的是建议配偶进行贴身信息素覆盖。”

目光转向走廊方向。

那条通往西翼的长廊尽头，隐约可以感知到一股被刻意收束的深海冰川味信息素。

“烬鹤。”老太君提高音量。

三秒后，昼烬鹤从走廊拐角处现身。全套元帅制服，风纪扣扣到最顶端，脊背如标枪。除了下颌线绷得过紧之外，看不出任何异样。

“你的易感期完全消退了没有？”

“百分之九十三。”昼烬鹤的回答简洁精准。

“没有百分之百就是没有。”老太君站了起来，等离子拐杖朝西翼方向一指，“从今晚开始，你睡西翼。东翼是孕夫的休息区，你在易感期没有完全结束之前，不许踏进这条走廊半步。”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宋颖绘看见昼烬鹤的指节微微收紧......那只曾经在标记之夜捏碎合金床架扶手的手，此刻正贴在军裤侧缝线上，指腹的薄茧摩擦着面料发出几不可闻的沙沙声。

“我可以控制信息素浓度。”

“你控制得了你自己，你控制得了一百匹配度的基因共振？孩子才十六周，精神力种子还没稳固，你那个浓度的信息素冲过去，震着胎儿怎么办？”

老太君一步步走近，手中拐杖点着地面，昼烬鹤的身高比她足足高出二十三厘米，但在这根等离子拐杖面前，帝国元帅的气势被压了下去。

“我当年怀你父亲的时候，你爷爷被我赶到军营睡了整整三个月。”老太君的声音不容置喙，“昼家的规矩，孕期头二十周，Alpha配偶不得贴身。”

“二十周？”昼烬鹤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缝。

“二十周。”老太君转身坐回高背椅，翻出数据板上最后一页，“这是孕期信息素安抚替代方案。你在西翼释放最低浓度的精神力，通过中央空调管道定向输送至东翼主卧，浓度系数不超过零点零三。足够安抚胎儿，不至于引发共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