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闹。”

他低声警告。声音哑得像砂纸打磨过。

左手没有松开，依然维持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压制姿态。

右手单手在键盘上飞速输入。

暗绿色的屏幕光芒映在他灰蓝色的瞳孔里。

幽灵防火墙编译进度：89%。

陈正楷的伪造报告上传进度：91%。

时间不够了。

基因理事会的远程扫描探针，已经抵达了元帅府的外围网络。

滴滴滴。

警报声在实验室里尖锐作响。

宋颖绘的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着青白。

【高危波段拦截中……】

【精神力降频伪装启动……】

屏幕上闪烁着刺目的红光。

他盯着那道红光，瞳孔骤缩。

右手食指重重敲下回车键。

基因理事会。

星徽还在转。

第十二秒。

坐在左侧第三席的理事，终于承受不住这窒息的压迫感。

他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声音发抖。

“元帅……这、这是基于《帝国基因匹配法案》第一百一十七条……我们有权对异常波段进行……”

砰！

话音未落。

那名理事连人带椅子，被一股狂暴的无形力量直接掀飞。

重重砸在身后的合金墙壁上。

骨骼断裂的脆响。

人滑落在地，呕出一大口鲜血，昏死过去。

昼烬鹤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食指再次伸出。

在星徽转速变慢的瞬间，轻轻一拨。

嗡......

转速再次飙升。

“我没问依据。”

冷酷。暴戾。不容置喙。

第二十五秒。

莫言的呼吸已经变得像破风箱一样粗重。

他看着桌面上的星徽，看着昼烬鹤那双暗金色的、没有温度的眼睛。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恐吓。如果在这个星徽停下来之前，他没有给出满意的答案，今天这间屋子里的人，一个都走不出去。

第三十四秒。

星徽的声音开始变得尖锐。

空气中的深海冰川味信息素浓度再次拔高。

桌上的玻璃水杯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裂声。

咔。

碎了。

冰水流淌出来，瞬间冻结成冰凌。

第四十秒。

莫言的嘴唇抖了第一次。

他想说话，但声带像被冻住了。

第四十三秒。

莫言的嘴唇抖了第二次。

昼烬鹤的食指缓缓抬起，悬停在旋转的星徽上方。

裁决的姿态。

第四十七秒。

指尖即将落下。

“审查……撤销。”

莫言终于喊了出来。声音嘶哑破裂，带着彻底崩溃的绝望。

“立刻撤销！切断所有扫描探针！在中央系统中彻底删除117号指令！”

啪。

昼烬鹤的指尖按住了星徽。

旋转戛然而止。

尖锐的摩擦声消失。

会议室里只剩下六个人劫后余生般的粗重喘息。

昼烬鹤收起星徽。拿起军帽。

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软在椅子上的莫言。

“理事长是个聪明人。”

他戴上军帽，帽檐压住眼底的暗金。

“我不希望，再看到第二份类似的文件。”

转身。军靴踏着碎冰向外走。

“否则。下次旋转的，就不是徽章了。”

气密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手腕上的终端轻轻震动了一下。

一条加密信息切入。

发件人：娇娇。

内容只有三个字：【完成了。】

昼烬鹤周身那股几乎要将空间冻结的暴戾气息，在看到这三个字的瞬间，奇迹般地消散了三分。

他闭了闭眼。

同一时间。

帝国中央大厦顶层，国防部副部长办公室。

梁铎站在落地窗前，手中端着一杯红酒。

桌上的SSS级加密终端亮起红灯。

他走过去，点开。

是一份来自基因理事会内部网络的绝密拦截报告。

【117号审查令已撤销。】

梁铎的眉头微微皱起。

视线向下扫。报告的最后一行，附带了一段只有0.7秒的音频残片。

【附注：在扫描探针被物理切断前的前0.03秒，我们捕捉到了一个被未知幽灵防火墙强行降频的波段。】

梁铎点开音频。

滋滋......

一阵电流杂音后。一段极其微弱，却带着奇异律动的精神力波动声传了出来。

梁铎握着酒杯的手，猛地一紧。

高脚杯的玻璃柄发出危险的呻吟。

他太熟悉这个波段了。二十年前。第十二星域。那个被锁在营养舱里的女人，在彻底失控前，散发出的就是这种频率。

虚空级。

“夜莺。”

梁铎低声咀嚼着这两个字，嘴角缓缓勾起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红酒在杯中晃动，像极了新鲜的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