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前不熟,人后被元帅日夜宠亲(175)
“你疯了?!如果算错哪怕0.01秒,你和他都会变成宇宙尘埃!”昼烬鹤的声音嘶哑得可怕,左臂的再生固定架因为肌肉的痉挛而渗出鲜血。
宋颖绘没有躲避他的视线。灰蓝色的眼眸平静如一汪死水。他抬起手,一根一根掰开昼烬鹤攥紧他衣领的手指。
“我不会算错。”宋颖绘的嗓音极低,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绝对自信,“而且,里面是我妈。”
昼烬鹤的呼吸猛地一滞。暴怒的火光在对上那双布满血丝却依然清冷的眼眸时,瞬间化作了深不见底的疼惜。他松开手,深海冰川味的信息素收敛了所有的攻击性,如同温柔的海水,一点一点渗入宋颖绘发烫的腺体,安抚着那颗躁动的精神力种子。
宋颖绘转过身,重新面对那具两平米的维生舱。
浑浊的玻璃后,那个枯瘦如柴的人影依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没有因为外面的生死时速而产生任何波动。
宋颖绘抽出超声波切割刀,幽蓝的刀刃弹出。沿着维生舱的外部装甲,精准地切开四道锁扣。
金属外壳沉重地砸在地上,扬起一阵灰尘。
隔着最后一道透明的防辐射玻璃,宋颖绘终于看清了里面的人。
那是一个四十五岁的女性Omega。二十年的囚禁与非人折磨,抽干了她所有的生命力。原本应该如瀑布般的长发,此刻已是满头刺眼的灰白,如同枯草般散落在削瘦的肩头。她穿着二十年前旧式科学院的灰色制服,衣服空荡荡地挂在骨架上。
但她的脸,她的轮廓,依然保留着宋颖绘记忆中最深刻的模样。
最令人心惊的,是她的眼睛。
那是一双和宋颖绘如出一辙的灰蓝色眼眸。没有因为漫长的黑暗而变得浑浊,反而如同淬火的刀锋,锐利、冰冷,透着一股宁为玉碎的决绝。
这是宋锦书。帝国曾经最顶尖的天才Omega,代号SN-JX-07。
母子二人,时隔二十年,隔着一层三厘米厚的防辐射玻璃,目光在昏暗的舱室中轰然相撞。
没有歇斯底里的嚎啕大哭,没有狗血的相拥而泣。
宋锦书的目光死死锁在宋颖绘的脸上。那双锐利的眼眸里,坚冰寸寸碎裂。她看着眼前这个清冷孤傲的青年,视线描摹着他的眉眼、他的鼻梁、他紧抿的薄唇。
长大了。她的绘儿,长大了。
宋锦书的呼吸变得急促。她试图站起来,但萎缩的肌肉根本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只能狼狈地靠在舱壁上。
紧接着,她的视线缓缓下移。
越过宋颖绘挺拔的脊背,越过那件象征着帝国最高科学院权限的黑色风衣,最终,落在了他的腰腹处。
M-7型弹性纤维制服的剪裁极度贴身。哪怕有三层医疗级束腹带的强行压制,十六周大的S级精神力种子依然无法被完全掩盖。那是一个极其明显、无法忽视的隆起弧度。
就在宋锦书看过去的瞬间,宋颖绘的腹部突然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宋锦书的瞳孔剧烈地震颤起来。
她的目光瞬间凝固在那个隆起的弧度上。灰蓝色的眼底,涌现出难以名状的震惊、痛苦、以及深不见底的绝望。
她是个Omega,她太清楚那个弧度意味着什么。
二十年前,她就是挺着六个月大的肚子,为了保护腹中的孩子,被迫走进了这座暗无天日的牢笼。
而现在,二十年后,她的孩子,竟然也挺着肚子,走进了这片死亡禁区。
历史,以一种最残忍、最荒谬的方式,在母子两人身上重演了。
“不……”宋锦书干裂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她的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嘶哑的微弱声响。
她猛地抬起手。
那是一只怎样枯槁的手。手背上布满了青紫色的针眼和骇人的淤痕。指甲因为长期在钛合金墙壁上刻画公式,已经全部断裂、翻卷,指甲缝里塞满了暗红色的血痂和金属碎屑。
啪。
干枯的手掌重重地贴在冰冷的玻璃上。
宋锦书死死盯着宋颖绘的眼睛,泪水如同决堤的河水,无声地从深陷的眼窝里滚落,砸在灰色的制服领口上。
她在哭她的孩子。哭她拼尽一切想要保护的血脉,最终还是没能逃脱这残酷的宿命。
宋颖绘的眼眶酸涩得发疼。
他上前一步,军靴踩在金属碎屑上。
他缓缓抬起左手。修长、苍白、指节分明的手。
隔着那层冰冷的防辐射玻璃,宋颖绘将自己的手掌,精准地贴合在母亲干枯的手掌位置。
掌心对掌心。
体温无法传递,但血脉的共鸣却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腹腔深处的胎儿仿佛也感知到了外祖母的悲恸,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却温柔的精神力脉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