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前不熟,人后被元帅日夜宠亲(179)
宋颖绘的瞳孔骤缩。
他猛地转头。
维生舱内,宋锦书枯瘦如柴的手指正拼命敲击着玻璃内侧。满头白发披散,憔悴的面容上老泪纵横,但那双与宋颖绘如出一辙的灰蓝色眼睛里,燃烧着的不是恐惧,不是绝望。
是代码。
她在用敲击传递信息。
长短不一的节奏组合,是二十年前她自创的一套二进制通讯暗号——那套暗号最初是用来跟年幼的宋颖绘玩“寻宝游戏”的。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第四层……第七节点……反向注入。”宋颖绘将敲击声实时解码,声音哑得几乎破碎。
宋锦书隔着玻璃看到了儿子的操作界面。二十年的囚禁没有磨灭她的大脑,那套引爆系统的每一行代码都是她亲手写的,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弱点在哪里。
她转身扑向维生舱内那台老旧得几乎报废的内部终端。
枯槁的手指落在积满灰尘的键盘上,开始以一种疯狂的速度输入指令。
她在从内部反向解构自己写的防火墙。
屏幕上,红色代码流突然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缝——那是从系统内部被撕开的。
宋颖绘瞬间读懂了母亲的意图。
灰蓝色的眼底迸发出骇人的光芒。他调整攻击路径,将全部算力集中在那道裂缝上,从外部暴力撕扯。
母子两代黑客。
隔着二十年时空与一面防辐射玻璃。
第一次联手。
“五分十二秒。”昼烬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枪口喷吐白光,又一台试图重启的机甲被轰碎头颅。
第四层,破。
第五层内部结构直接被宋锦书从根节点拆散,宋颖绘顺势灌入覆写程序,前后夹击,三秒碾碎。
第六层。
宋颖绘的鼻腔渗出一丝血线。
腹中的胎儿像是感知到了外祖母的存在,虚空级精神力脉冲再次爆发,但这一次没有暴走。那股力量沿着宋颖绘的神经网络定向涌入大脑皮层,如同一台超级处理器的辅助引擎骤然上线,将他的运算速度硬生生拔高了一个量级。
冗余数据在眼前崩塌。
维生舱内,宋锦书的指尖已经磨出了血。她敲击着键盘,每一次按压都带着骨节撞击金属的闷响。泪水砸在键盘缝隙里,但手指没有停。
她在拆自己二十年前被迫建造的牢笼。
第六层,破。
最后一道防线横亘在眼前。
第七层核心加密。
这一层的架构宋颖绘从未在母亲的旧笔记中见过。它是全新的、极其精密的物理逻辑锁,死死咬合着引爆程序的心脏。
宋颖绘的手指悬停了零点四秒。
咚。
一声敲击从玻璃那侧传来。
只有一声。极轻。
宋颖绘转头。
宋锦书满是血痕的指尖贴在玻璃上,没有敲出暗号。她只是看着儿子——看着那张与自己年轻时酷似的清冷面孔,看着那双被代码烧红的灰蓝色眼睛,看着那件M-7型制服下明显隆起的弧度。
她缓缓伸出手,在玻璃内侧写了一个字。
反的。
但宋颖绘读懂了。
“门。”
死路即出口。
他猛地转回屏幕,十指如暴雨般砸下。第七层核心加密的底层逻辑被暴力拆解,在那堆看似无解的死循环最深处,他找到了母亲留下的后门——一个以他六岁生日为密钥的隐藏通道。
绿色代码流灌入通道,如洪水冲垮堤坝。
引爆程序的心脏在屏幕上剧烈跳动了三次。
然后,熄灭了。
宋颖绘脱力般地向后仰倒。后背撞进一具滚烫坚硬的胸膛。深海冰川味信息素裹挟着硝烟的焦糊气息将他严密包裹,一只布满薄茧的大手从腋下穿过,稳稳托住他的重量,避开了腹部的弧度。
“引爆系统……核心级物理切断。”宋颖绘抬手擦掉鼻血,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但中继器还在利维坦号上。”
昼烬鹤低头,下颌抵在他汗湿的发顶。
暗金色的瞳孔里翻涌着滔天杀意,嗓音却压得极低极克制,像是怕震碎怀里这个已经透支到极限的人。
“周烨已经锁定了主控室第三层甲板的中继器坐标。”
宋颖绘闭了一下眼。腹中那颗小小的生命终于停止了翻涌,安静地蜷缩着,心率从狂飙的一百七十次缓慢回落。
维生舱内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被玻璃和二十年光阴隔得几乎听不见的呜咽。
宋锦书的额头抵在染血的玻璃上,肩膀剧烈颤抖。
她的终端屏幕上,最后一行代码的光标仍在闪烁。
那行代码的注释栏里,写着一个她等了二十年的名字——
“颖绘。”
昼烬鹤的私人终端再次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