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前不熟,人后被元帅日夜宠亲(182)
霜玫瑰味信息素淡到几不可闻,却精准地穿过整间舱室,缠上了他战甲破碎处裸露的皮肤。
“包括我父亲。”
第099章 妈妈,我带你回家
“包括我父亲。”
这四个字的尾音尚未在通讯频道中消散,昼烬鹤已经切断了与周烨的量子链路。
核心舱室内,暗红色机甲的残骸堆叠成一座座扭曲的金属坟冢,焦糊的机油味混合着深海冰川信息素的极寒,将温度压至冰点以下。维生舱舱门大敞,液压弹簧发出疲惫的嘶响,二十年不曾流通的浑浊空气正缓慢渗入外部空间。
宋颖绘抱着母亲,一动不动。
宋锦书太轻了。
那具枯瘦的身体靠在他怀里,隔着M-7型制服的弹性纤维,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母亲每一根肋骨的轮廓。锁骨突出如刀刃,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针孔和瘀痕像某种残忍的纹身,记录着二十年被抽取、被压榨、被当作实验耗材的每一天。
但他没有时间悲伤。
“突击小队,三分钟内抵达核心区。”昼烬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战场指挥的惯性节奏,“重型切割器准备就位——把实验室的防护玻璃给我拆了。”
宋颖绘抬头。
维生舱后方,还有一间完全密封的实验室。十二厘米厚的军用防辐射防护玻璃将整个空间封成铁棺,里面堆满了宋锦书被迫工作了二十年的设备:老旧的终端、缠绕如蛛网的数据线、墙壁上用指甲刻满的血色公式。
那是一座牢笼。
也是证据。
轰隆隆——
第一军团突击小队的重型切割器咬上了防护玻璃的边缘。高频震动产生的尖锐啸叫刺穿耳膜,白色火花如暴雨般溅射,照亮了昏暗舱室里每一张紧绷的面孔。
宋锦书在那声巨响中猛烈一颤。
她的手指痉挛般揪紧了宋颖绘的制服前襟,指节发白,浑身像被电击般僵硬。灰蓝色的眼睛里,瞳孔急剧放大——那是被囚禁者对巨大声响产生的条件反射式恐惧,深入骨髓,二十年都未曾消退。
“没事。”宋颖绘低头,声音压得极低极稳,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幼兽,“是我的人。”
他的左手覆在母亲背上,掌心传递着体温。右手仍下意识地护在自己微隆的小腹前。
三层医疗级束腹带将十六周的弧度死死箍住,但保护舱内高分子流体的淡蓝色微光仍在明灭。腹腔深处,那颗S级精神力种子安静地蜷缩着,心率稳定在一百四十八次。
像是也在等。
切割器的啸叫持续了九十七秒。
碎裂声来得突兀而决绝。
十二厘米厚的防护玻璃从中间断裂,沿着切割线向两侧坍塌。巨大的玻璃块砸在合金地面上,发出振聋发聩的轰鸣,碎片四溅,在舱室灯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冷白色光芒。
那声音太大了。
大得像一把锤子砸碎了二十年的沉默。
宋锦书的身体剧烈抖了一下,随即——松弛了。
她靠在儿子怀里,灰蓝色的眼睛越过宋颖绘的肩膀,望向那面碎裂的玻璃墙。碎片在地上铺成一条银白色的路,从牢笼的废墟一直延伸到她脚下。
出口。
二十年来第一个真正的出口。
“能站起来吗?”宋颖绘问。
宋锦书没有说话。她撑着儿子的手臂,试图站起来。膝盖打了个弯,腿骨因为长期缺乏运动而发出一声细微的咯吱响。
她迈出了第一步。
脚底接触到冰冷的合金地面,触感陌生得令人晕眩。维生舱内的温度恒定在二十三度,地面是柔软的医疗级缓冲垫,与外面坚硬冰冷的金属截然不同。
第二步。
腿软了。
宋锦书的膝盖撞上地面,发出一声闷响。满头白发垂落,遮住了她大半张憔悴的脸。
宋颖绘已经蹲了下去。
他的反应比条件反射还快,双臂从腋下穿过,将母亲稳稳托住。掌心传来的触感让他喉底一紧——她的髋骨硌手,像是握着一把生锈的旧剑,所有的肌肉都已经萎缩殆尽,只剩下骨架支撑着那层薄如蝉翼的皮肤。
太轻了。
轻得像一张纸。
“宋颖绘。”昼烬鹤的声音从三米外传来。
宋颖绘没有回头。他听得出那语调里压制着什么——帝国元帅正以极大的自制力将自己钉在原地,没有上前干预这个场面。深海冰川味信息素的浓度被压到了最低阈值,几乎要从空气中消失,只剩下若有若无的一丝冷意,像是在刻意为这对母子腾出呼吸的空间。
“陈正楷的医疗舱已经对接。”昼烬鹤说,声音低沉平稳,“移动式生命维持系统待命。”
宋颖绘微微点头。
他把母亲扶稳,半跪在碎玻璃和金属残骸之间。军靴踩碎了一片玻璃渣,清脆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