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上一次精神力透支是什么时候。”

“那是怀孕期间的事。”

“回答我的问题。”

宋颖绘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暗金色的瞳孔里没有愤怒，没有强势，只有一种被压到极致的担忧。

“第九十七章……不，三个多月前。”

“透支到什么程度。”

“173%。”

昼烬鹤的拇指在他下颌线上摩挲了一下，然后松开了手。

“我给你配一个医疗组，二十四小时跟组监测。精神力负荷超过80%，强制休息。”

“90%。”

“85%。”

“……87%。”

“85%。”昼烬鹤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这是底线。”

宋颖绘看了他三秒，然后转回身面对星图。

“行。”

昼烬鹤站在他身后，视线越过他的肩膀落在那片暗红色的虫潮上，右手从口袋里摸出了那枚磨损严重的旧硬币，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上面刻的两个字。

“还有一件事。”

“什么。”

“你母亲要加入核心组的事。”

宋颖绘偏了一下头。

“你怎么知道的。”

“她今天下午给我发了一条加密通讯。”昼烬鹤的声音里带了一丝极淡的无奈，“措辞和你一模一样，开头第一句就是时间表和算力需求。”

宋颖绘的嘴角动了一下，幅度极小。

“她说什么了。”

“她说，第三根锁链预计十二天后脱落，届时她将以SN-JX-07的身份正式加入创世纪核心组，负责过渡层理论的全部工程化对接。”

“然后呢。”

“然后她说。”昼烬鹤顿了一下，“如果我敢拦她，她会把我利维坦号的主控系统防火墙拆了重写。”

宋颖绘这次没忍住，嘴角的弧度明显了一点。

“你怎么回的。”

“我说欢迎加入。”

通讯终端在这时再次震动，屏幕上弹出周烨的加急报告。

宋颖绘低头扫了一眼，脸上刚刚浮现的那一点笑意消失了。

“怎么了。”昼烬鹤问。

宋颖绘把终端转向他，屏幕上是深空阵列截获的最新数据。

“虫潮前锋的行进速度在过去六小时内提升了12%。”

昼烬鹤的手指停在硬币上。

“按照新速度计算，抵达时间呢。”

宋颖绘的灰蓝色眼睛在暗红色的星图映照下冷得像一片薄冰。

“不是六个月。”

她抬起头看着他。

“是五个月。”

第144章 五个月的赌注

“是五个月。”

这句话落在数据作战室里，比全息投影上那片暗红色的虫潮还要冷。

昼烬鹤的手指停在硬币边缘，指腹摩挲的动作定住了整整两秒。

“联合军事参谋部的紧急会议，明天上午八点。”

他的声音沉下来，暗金色的瞳孔里映着星图上不断蔓延的红。

“你去。”

宋颖绘偏头看了他一眼。

“你要我在几十个将领面前做什么。”

“告诉他们真相。”

昼烬鹤把硬币收回口袋，转身面对他，军靴踏在地面上的声响干脆利落。

“告诉他们，帝国现在只有一条路。”

宋颖绘的灰蓝色眼睛在暗红色光幕中转了半圈，视线重新落回那条从帝国边境延伸至GX-7791无人星域的线上。

“你知道我要说的话会让整个参谋部炸锅。”

“我知道。”

昼烬鹤走到他面前，右手抬起来，指节扣在他后颈的腺体旁边，没有碰到，只是虚虚地拢着，深海冰川的气息薄薄地覆上来。

“所以我会站在你身后。”

宋颖绘没有躲开那只手，也没有靠过去，只是垂下眼睫扫了一眼腕间的时间。

“凌晨两点四十三分了。”

“嗯。”

“你明天还有三场军务会议。”

“嗯。”

“你打算就这么站着到天亮？”

昼烬鹤的手指收回去，在他肩头轻轻按了一下。

“你先睡，我去把参谋部的出席名单确认一遍。”

宋颖绘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三步又停下来。

“昼烬鹤。”

“嗯。”

“五个月。”

他没有回头，声音清冷而笃定。

“我只需要五个月。”

第二天上午七点五十八分，帝国联合军事参谋部的椭圆形会议厅里坐满了人。

三十七位将领，十二位军工系统负责人，七位科学院核心组成员，以及帝国国防委员会的全部常任委员。

宋颖绘走进来的时候，会议厅里的低语声停了一瞬。

深蓝色M-7型研究员制服，腰线收束，左腕口的紫金星环鹰隼族徽袖扣在顶灯下折出一道冷光，右手夹着一片数据存储片，步伐不快不慢，脊背笔直得像一把出鞘的刀。

他身后三步远的位置，昼烬鹤穿着全套元帅礼服，肩章上的金色鹰隼在灯光下几乎要活过来，暗金色的瞳孔扫过全场，没有落座，就那么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