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结晶的颜色变了。

不再是深蓝，也不再是幽蓝，而是一种极淡的暗金色，从结晶的核心向外扩散，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内部点亮它。

监测屏上的数据在跳动。

精神力密度：0.0000……0.0001……0.0003……

数字在缓慢攀升，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结晶内部那层暗金色微光的一次明灭。

“什么时候开始的。”

宋颖绘的声音压得很低。

“四分钟前。”

宋锦书的声音也很低，低到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我在检查昨晚的温控日志，余光看到舱内有光。”

精神力密度：0.0007……0.0012……0.0019……

数字还在攀升。

宋颖绘的手指在操作台上飞速调出了全套监测协议，十七组传感器的数据同时涌入全息屏幕，每一组都在确认同一件事。

培育舱内的零点结晶正在产生独立的精神力脉冲。

微弱，不稳定，像是新生儿的第一声啼哭，断断续续，时有时无。

但它确实存在。

“妈。”

“我看到了。”

宋锦书的手指在操作台边缘攥紧了，指节泛白，但她的声音稳得出奇。

“把频率特征和虚空级的标准波形做对比。”

宋颖绘的手指已经在执行这个操作了，两组波形在全息屏幕上叠加，一组是培育舱内种子的实时脉冲，一组是小星币虚空级精神力的标准记录。

频率特征吻合度：67.3%。

“六十七。”

宋颖绘的声音里有一丝极其细微的颤动，如果不是宋锦书站在旁边，没有人能听出来。

“已经超过了你当年在D7-03的原型种子。”

“那个只到了12%。”

宋锦书的嘴唇动了一下，她的灰蓝色眼睛里有一层水光在聚集，但没有落下来。

“颖绘，它活了。”

三个字。

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却在实验室的空气中激起了某种无声的震荡。

宋颖绘转过头看着母亲，宋锦书的脸上没有笑容，但她整个人的状态和过去三十七天都不一样，那种绷了二十年的弦在这一刻出现了一道极细的裂缝，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正在从裂缝里渗出来。

“二十年。”

宋锦书的声音很轻，灰蓝色的眼睛盯着培育舱里那颗泛着暗金色微光的结晶。

“我在那个地方算了无数遍这个公式，每一次都差最后一步，每一次都被他毁掉。”

她的手指在操作台边缘松开了，又攥紧了。

“我以为这辈子都看不到了。”

宋颖绘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握住了母亲放在操作台上的那只手。

宋锦书的手指冰凉，骨节分明，指腹上还有二十年囚禁留下的老茧，但在儿子掌心的温度下，那些冰凉正在一点一点地消退。

精神力密度：0.0031……0.0042……0.0058……

数字还在攀升，暗金色的微光越来越稳定，脉动的频率从断断续续变成了规律的节奏，像一颗微型的心脏在学习如何跳动。

实验室的门在这时被推开了。

昼烬鹤站在门口，暗金色的瞳孔扫过培育舱里的光，扫过监测屏上跳动的数字，扫过宋颖绘握着宋锦书的那只手。

“成了？”

宋颖绘转过头看着他，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层冷而亮的光。

“成了。”

昼烬鹤走进来，军靴踏在实验室地面上的声响一下一下，他走到培育舱前，低头看着那颗正在发光的结晶，暗金色的瞳孔里映着那层微光。

“精神力密度多少了。”

“0.006，还在涨。”

“距离目标值呢。”

“虚空级70%对应的密度阈值是0.7，按照当前的增长速率，大约还需要十二到十五天。”

昼烬鹤的手指在口袋里摩挲着那枚旧硬币的边缘，暗金色的瞳孔从培育舱上移开，落在宋锦书身上。

“宋教授。”

宋锦书转过头看着他，灰蓝色的眼睛里那层水光已经被压了回去，只剩下一层平静的，带着学术式精确的光。

“元帅。”

“恭喜。”

昼烬鹤的声音不重，但那一个词落下来的分量，让宋锦书的眼睫动了一下。

“二十年的东西，今天算是有了交代。”

宋锦书看着他，嘴角的弧度变了一点，幅度极小，但确实变了。

“元帅，你那份催化剂的贡献率大约在31%，要不要我给你写个署名。”

昼烬鹤的眉尾挑了一下，暗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不用，把我儿子的名字写上就行。”

宋颖绘在旁边轻轻哼了一声。

“你儿子的贡献是0%。”

“他提供了灵感。”

“灵感不算学术贡献。”

昼烬鹤转头看着宋颖绘，暗金色的眼睛里那层笑意没有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