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母被弹开了。

它在小行星上空翻滚了两圈，暗红色的复眼里闪过一丝类似困惑的光，然后再次调整姿态，准备第二次冲击。

苍穹号在那一刻赶到了。

银白色的战机从虫母的背后切入，精神力增幅系统全功率释放，一道冰蓝色的精神力长矛从机首射出，贯穿了虫母左翼的关节连接处。

虫母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嘶鸣，体液从伤口中喷涌而出，在真空中凝结成暗红色的冰晶。

它没有死，但飞行姿态出现了明显的偏斜。

昼烬鹤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呼吸急促，但语气里带着一丝冷厉的笑意。

“宋颖绘，你那个种子比我想象的硬。”

宋颖绘的手指重新落回操控面板，灰蓝色的眼睛扫过虚空种子的状态数据，动态输出已经回落到了百分之八十四，核心温度上升了零点三度。

“别废话，还有三只在路上。”

倒计时：26：07。

通讯频道里传来了周烨的声音。

“第二只虫母突破第三层防线，距离小行星三十一公里，预计两分钟后抵达。”

宋颖绘的手指在面板上划过一组指令，将发生器的防护力场输出重新分配，加厚了朝向虫母来路方向的护盾层。

虚空种子的波形在那一刻出现了第三次波动。

偏移量零点一二。

她的手指在两点一秒内完成了修正，额角渗出了一层薄汗。

三十分钟。

她只需要撑过三十分钟。

通讯频道里，昼烬鹤的呼吸声越来越重，苍穹号的护盾完整度已经降到了百分之二十九，精神力负荷攀升到了百分之八十五。

但他的声音依然稳定。

“宋颖绘。”

“嗯。”

“倒计时报给我听。”

宋颖绘的灰蓝色眼睛扫过面板上的时间显示，嘴角的线条绷紧了一点。

“二十五分三十二秒。”

“好。”

昼烬鹤的声音里带着某种被压到极致的东西，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在断裂的边缘发出最后的嗡鸣。

“够了。”

苍穹号的引擎再次咆哮，银白色的机身拖着一道残破的护盾光膜，迎向了第二只正在逼近小行星的虫母。

宋颖绘的手指在操控面板上没有停过一秒，灰蓝色的瞳孔里只剩下了数据流和方程式。

虚空种子的第四次波动在倒计时二十四分十一秒时到来，偏移量零点一五。

她用了两点四秒完成修正。

第五次波动，二十二分零三秒，偏移量零点零九。

一点六秒修正。

第六次，第七次，第八次。

波动越来越频繁，间隔从三分钟缩短到了一分半，每一次修正都在消耗她的精神力和反应速度。

精神力负荷：百分之六十七。

额角的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了操控面板的边缘。

全景观测窗外，战场的画面在暗金色护盾的光幕后若隐若现，火光，爆炸，虫体的碎片，战舰的残骸，所有东西都在那片黑暗中翻搅成了一锅沸腾的地狱。

第三只虫母突破了防线。

它没有从正面冲击，而是从小行星的背面绕了过来，避开了发生器正面护盾最厚的区域，朝着侧翼发起了攻击。

宋颖绘在它出现在全景观测窗侧面的那一刻就感知到了，虚空种子与她的精神力链接传来了一道急促的脉冲信号。

她的手指在零点七秒内完成了护盾输出的重新分配，将侧翼的防护强度提升了百分之四十。

虫母的精神力冲击波撞上了加厚后的侧翼护盾，暗金色的光幕剧烈震荡，操控舱内的重力补偿系统发出了过载警报，宋颖绘的身体被横向的冲击力推得撞上了左侧的舱壁。

肩胛骨传来一阵钝痛。

她咬着牙站稳，手指重新落回面板。

虚空种子的第九次波动在撞击的余震中出现了，偏移量零点二一，是目前为止最大的一次。

三秒。

她只有三秒。

宋颖绘的精神力全速运转，灰蓝色的瞳孔里数据流的速度快到了人眼无法分辨的程度，手指在键盘上的击打声连成了一片密集的噪音。

二点八秒。

波形恢复稳定。

倒计时：19：47。

通讯频道里传来了一声沉闷的爆炸声，然后是宋亭野的声音，年轻，急促，带着战斗中的肾上腺素。

“第三编队第七小队，击杀低阶虫兵两千三百只，正在向元帅方位靠拢。”

宋颖绘的手指顿了一瞬，灰蓝色的眼睛闪了一下。

弟弟在前线。

她没有开口说任何话，手指继续在面板上飞速移动。

倒计时：18：22。

第四只虫母到了。

它是七只虫母中体型最大的一只，翼展超过三公里，核心腔中蓄积的精神力强度在扫描仪上显示为一个刺眼的红色峰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