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烬鹤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带着战斗间隙的粗重喘息。

“能撑到倒计时结束吗。”

宋颖绘的灰蓝色眼睛扫过面板上的数据，精神力负荷百分之八十五，还在缓慢攀升。

“能。”

他没有说的是，按照当前的消耗速率，他的精神力会在倒计时归零前三十秒左右触及百分之九十五的红线。

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精神域永久性损伤的概率是百分之三十七。

他的手指继续在键盘上跳动，第二十二次波动在四十秒后到来，偏移量零点二四。

修正，继续。

倒计时：07：03。

精神力负荷：百分之八十七。

太阳穴的钝痛变成了持续的刺痛，视野边缘开始出现极细微的光斑，那是精神力过载的前兆症状。

宋颖绘眨了一下眼睛，把那些光斑从视野中驱散，手指的速度没有降低半分。

第二十三次波动，偏移量零点三三。

不对，又升高了。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加速，三点七秒完成修正，但波形回稳后的基线又漂移了零点零六。

核心温度的下降趋势停住了，开始重新攀升。

“不够。”宋颖绘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通道口径百分之十五的扩张不够，虫潮的涌入速度在适应了新的口径之后开始减缓，那些SSS级虫母正在用精神力指令控制低阶虫兵的移动方向，试图抵抗通道的吸引力。

它们在学习。

它们在对抗。

宋颖绘的手指在面板上划过一组新的计算，灰蓝色的瞳孔里数据流的速度快到了极限。

如果再扩大口径百分之十，他的精神力负荷会直接突破百分之九十五。

如果不扩大，种子会在六分钟内过载。

六分钟。

倒计时还有六分四十一秒。

差了四十一秒。

宋颖绘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瞬，灰蓝色的眼睛盯着那个数字，嘴唇抿成了一条苍白的线。

“昼烬鹤。”

“在。”

“可能差四十一秒。”

通讯频道里的呼吸声停了一拍。

“什么意思。”

“种子的过载时间比倒计时早四十一秒。”宋颖绘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个实验数据。“我在想办法。”

“什么办法。”

宋颖绘没有回答，他的手指在面板上飞速输入着一组新的方程式，试图从拓扑压缩算法中找到一个新的优化路径。

精神力负荷：百分之八十九。

视野边缘的光斑越来越密，太阳穴的刺痛蔓延到了后脑勺。

第二十四次波动，偏移量零点三九。

四点二秒修正。

手指的反应速度在下降。

倒计时：05：52。

核心温度还在攀升。

宋颖绘的牙关咬紧了，灰蓝色的瞳孔里的光在一点一点地黯淡，精神力的消耗正在从他的意识边缘蚕食他的专注力。

第二十五次波动。

偏移量零点四四。

他的手指落在键盘上，修正方程的第一组参数输入完毕，第二组参数在脑中演算到一半的时候，视野里的光斑忽然扩大了三倍，整个操控面板的画面在他眼前晃了一下。

精神力负荷：百分之九十二。

四点八秒。

波形勉强回稳，但基线的漂移量已经达到了零点一五，下一次波动的偏移量只会更大。

宋颖绘的后背靠在了座椅上，胸腔里的呼吸变得又浅又急，指尖的指尖的触感开始变得迟钝，像隔了一层薄冰。

倒计时：04：47。

种子预估过载时间：04：06。

差四十一秒。

通讯频道里，昼烬鹤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某种她从未听过的急迫。

“宋颖绘，回答我，什么办法。”

“我在算。”

“你的精神力负荷多少了。”

宋颖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了第三组修正参数，灰蓝色的瞳孔里映着核心舱中那颗暗金色光点越来越剧烈的脉动。

种子在尖叫。

那不是声音，是精神力链接传递过来的一种频率，尖锐，灼热，像一个被逼到极限的生命在发出最后的警告。

倒计时：04：21。

第二十六次波动。

偏移量零点五一。

宋颖绘的手指落在键盘上，修正方程的演算在脑中启动，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

视野里的光斑在第四步的时候炸成了一片白。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打滑了。

精神力负荷：百分之九十四。

“宋颖绘！”昼烬鹤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炸了出来。

宋颖绘的指甲掐进了掌心，那一点锐利的痛感把他从白茫茫的视野中拽了回来，灰蓝色的瞳孔重新对焦，手指落回键盘。

五点三秒。

波形回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