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元帅府·主控室。

昼烬鹤坐在指挥台前，面前的全息屏幕上同时运行着十四条数据流。左手边是塞壬星系的战后清剿报告，右手边是军部预算审批——他的目光一行都没看进去。

暗金色的瞳孔映着屏幕冷光，焦点却落在桌面右侧那个透明磁悬浮展示架上。

架子里只有一样东西。

一枚实体硬币。边缘磨损，年代久远，正面的帝国旧纹章已经模糊得几乎看不清。背面刻着一行手写的、歪歪扭扭的小字：“一般。”

他的拇指摩挲着展示架底座的金属边缘，力道不轻不重，节奏与赵颖绘今早煮面时翻动锅铲的频率完全一致。

他当然不知道这一点。但身体记住了。

副官的通讯请求弹出。他接通。

“周烨。他到了？”

“是，元帅。夫人已入府。另外……”周烨的声音顿了一下，“夫人进门后第一件事是用您给的黑卡缴清了第三星域冷冻中心的欠费。三百二十万。”

昼烬鹤的手指停了。

三百二十万。今早厨房里那行红色催缴通知上的数字。他离开前扫了一眼就记住了。

“他没用那张卡买别的？”

“没有，元帅。”

通讯关闭。

昼烬鹤靠回椅背，暗金色的眼睛半阖。嘴角的线条压得很紧。

他看到了那行催缴通知时赵颖绘的反应——没有开口求助，没有露出一丝脆弱，甚至连端碗的手都没有抖。只有藏在桌面下的那只手，死死攥住了裤缝。

比战场上那些嚎叫着要增援的将领更让他不舒服。

他伸手，在全息屏幕上调出一个加密档案。

档案名：CF-0073。赵颖绘外祖母的冷冻维生记录。三年欠费总额、设备折旧清单、能源附加费率——每一行数字都被他用视线碾过去，碾得极慢。

然后他关掉档案，打开另一个通讯频道。

“军部审计司吗？我是昼烬鹤。赵家的账目，三天内给我结果。”

声线平静。像是在下达一道寻常的战术指令。但通讯对面的审计官听到“昼烬鹤”三个字时，后背的汗已经湿透了制服。

帝国军部情报处。

张莹莹放下手里的战术简报，目光定在终端屏幕上那条已经冲上星网热搜榜首的全息动态。

中央星·元帅府。

她的指尖缓缓划过屏幕上赵君野那张兴奋到变形的脸，最终停在画面角落里一个模糊的侧影上。

黑色高领衫，削瘦的肩线，半张被光线切碎的侧脸。

张莹莹的嘴角勾了一下。那个弧度算不上笑，更像是刀刃翻转时折射出的一线冷光。

她合上终端，军装领口的少将星徽在办公室的冷光灯下闪了一下。修长的手指拨通了一个加密频道。

“查一下这个人。赵颖绘。我要他过去三年所有的医疗记录、出入境记录、以及——”

她停顿了半秒。

“基因档案的完整备份。”

通讯关闭。情报处的灯光照在她军装肩章上，那枚代表高阶权限的银色鹰徽，投下一道狭长的、刀锋般的阴影。

第018章 曾经嘲笑我两百斤的人，对着我的侧脸移不开眼

元帅府东翼的餐厅长得像一座缩小版的星舰指挥中心，桌面是整块陨铁切割而成，此刻摆满了各式餐盘。

冰蓝色的深海棘背兽刺身，琥珀色的星云蜂蜜渍嫩肋，半透明的极地冰藻冷汤。

没有一道是甜的，也没有一道是碱性的。

赵颖绘拉开椅子的动作顿了一拍。

周烨上前半步，声音压得恰到好处：“这些偏酸性的高阶营养餐，是元帅调取了您的体检数据之后让军方营养师连夜定制的。”

赵颖绘没动筷子，目光扫过桌面。

“连夜？”

“昨晚十一点下的指令。”周烨答得坦荡，却在末尾添了一句，“元帅说您的胃近期不太好，碱性食物会加重负担，让厨房把所有调味基底全换成了弱酸体系。”

赵颖绘端起那碗冰藻冷汤，汤匙抵在唇边。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管，胃底那团翻搅了一整天的恶心奇迹般地安分了。

那个男人走出贫民窟厨房的时候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挂，原来手早就动了。

“周副官。”

“在。”

“他还交代了什么？”

周烨沉默了两秒，从制服口袋里掏出一张薄薄的清单递过来：“元帅让营养师列了一份三十天的餐单，每一天的酸碱值都做了微调，说是配合您这个阶段的体质波动。”

赵颖绘的指尖擦过清单边缘，没有展开看，直接折好收进了衣袋。

“他倒是细。”

“元帅向来如此。”周烨的语气没有任何多余的弧度，“只是从前没有需要他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