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了？”

“立刻解除匹配！”昼正霆一掌拍在扶手上，“你要让昼家的血脉和这种来路不明的人绑定？我告诉你，你拒绝，我就停掉第一军团的全部后勤补给！”

昼烬鹤抬手，一道全息投影弹出，覆盖在昼正霆的画面上。

页面顶端，帝国徽章金光灼灼。

《帝国基因匹配法》。

他指尖点在第七十二条，文字被放大。

“帝国法第七十二条，第三款。”昼烬鹤的语速慢到像在宣判，“基因匹配度达到百分之百的伴侣，受帝国法律绝对保护。任何个人、家族不得强制解除。”

暗金色的瞳孔抬起，直直对上老元帅的眼睛。

“违者，以叛国罪论处。”

昼烬鹤把那三个字重复了一遍，嘴角没有弧度：“父亲，您要试试吗？”

“你——”

“至于补给，”昼烬鹤打断他，“第一军团的核心补给链三年前已完成去家族化。您停的那条线，不是我的命脉，是昼家和第一军团之间，最后一根纽带。”

昼正霆的面色从铁青变成灰白。

“如果您动他一根头发的补给线，”昼烬鹤食指在指挥台上轻轻一叩，“明天，第一军团，独立。”

“独立”二字吐出，指挥舱里一个年轻参谋手里的数据板“啪”地摔在地上。

“好。”老元帅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你记住今天的话。”

通讯猛地切断。

昼烬鹤关掉投影，打开私人加密频段。

穿梭艇上，赵颖绘的终端震动。

一条文字消息。

【在昼家，你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包括我父亲。】

没有前因后果，只有这一句。像一道军令，更像一个承诺。

赵颖绘的拇指死死按在屏幕上，指腹覆住那行字。

心跳从七十二攀到九十八。

不是引导环，不是信息素，不是腹中那个小东西。

是他自己的。

灰蓝色的瞳孔里映着那行字的微光，一道被焊死了二十三年的闸门，此刻被人用蛮力撬开了一条缝。

不是因为那张无限额黑卡，也不是因为元帅府的护盾。

是因为一个正在与虫族对峙的人，在硬刚了自己的父亲后，跨越十七个星系，第一时间发来了这句话。

他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包括我父亲”这五个字的分量。

赵颖绘把终端翻过来扣在膝盖上，偏头看向窗外。穿梭艇掠过中央星的赤道云层，冰蓝色的导航光带延伸至视线尽头。

就在此时，腕间终端传来另一阵微弱的震动。

不是昼烬鹤的频段。

是他自己布下的“深渊”防火墙触发了最高级警报。一行红字弹出：

【警报：S级情报权限‘鹰’，正在访问‘宋慧兰’二十年前的原始医疗档案。】

赵颖绘的瞳孔，骤然收缩。

第022章 “不是使用权，是所有权。”

穿梭艇刚降落在元帅府东翼的私人星港，周烨的通讯请求就弹了进来。

赵颖绘没有接。

他站在舷梯上，灰蓝色的瞳孔扫过星港穹顶下排列整齐的六架军用穿梭艇和两艘中型巡逻舰，目光最后落在最深处那个独立停机坪上——一艘流线型的隐形战舰安静地趴在那里，舰身涂装是哑光黑，没有任何编号标识，引擎舱口的散热鳍片泛着冷蓝色的微光。

“鸦隐”级隐形战舰。

帝国军方现役最高等级的单兵座驾，全星际产量不超过十二艘，每一艘的造价足以买下贫民窟第七区整条街。

周烨的通讯终于从文字转成了语音，声线里带着公事公办的谨慎。

“赵先生，关于地下星港的使用权限，元帅让我和您确认——”

话没说完，频段里插进了另一道声音。

低沉，干燥，隔着十七个跃迁单位的距离依然压得人肩膀发沉。

“周烨。”

副官的声音卡住了。

“不是使用权。”昼烬鹤的语速很慢，慢到每个字都像被碾平了再吐出来，“是所有权。星港里的一切武器和战舰，他都可以随意调动。包括那艘鸦隐。”

顿了一拍，他补了一句：“这些都是我的私人资产，不走军方编制。产权变更手续让法务处直接办。”

频段安静了整整三秒。

周烨的喉结滚了一下，嗓音稳得堪称军人典范：“是，元帅。”

通讯切断。

赵颖绘站在舷梯上没动，风从星港的通风口灌进来，吹得他高领衫的衣摆轻轻晃了一下。

终端上弹出周烨发来的权限变更确认函。

所有权。

不是使用权，不是借调权，不是临时授权。

是所有权。

他把确认函关掉，沿着舷梯走下去，脚步不疾不徐，经过那艘鸦隐时偏了一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