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小时。”

“四个半。”

赵颖绘盯着他，两个人的鼻尖之间隔了不到一拳的距离，深海冰川味和霜玫瑰的冷香在这个间隙里撞得极轻。

“五个小时，”赵颖绘说，“多一秒你来拖我。”

昼烬鹤的嘴角线条压了一下，又松开。

“五个小时。超时我不是拖你，是直接关掉科学院给你的数据端口。”

“你敢。”

“你可以试试看我敢不敢。”

陈正楷在旁边看了半天，默默把设备箱合上了，后退两步。

“那个，两位，检查结果我已经上传到SSS级加密终端了，后续报告我每天定时发。”他拎起箱子，“我先告退了。”

没有人理他。

陈正楷识趣地退到了门口，拉开门之前回头看了最后一眼。

元帅一只手撑在沙发扶手上，另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覆上了赵颖绘搁在腹部的手背。

那只手现在没有再抖了。

但放在那儿的力度，轻得不像他。

陈正楷走出房间，把门带上了。

走廊里，周烨正靠在墙上等。

“怎么样？”

陈正楷看了他一眼，表情很复杂。

“胎儿很健康。”

“那你这脸色是怎么回事？”

陈正楷提着箱子从他身边走过，走出去三步远才低声说了一句。

“我行医三十年，头一回看见帝国元帅的手在抖。”

周烨愣了一下。

身后的房门关得严严实实，隔音屏障已经启动了。

门里面传不出任何声音。

但周烨的个人终端在这时候震了一下，他低头看，是元帅发来的一条简短指令。

内容只有六个字。

今晚的汤加酸。

第050章 章泽柔联手张莹莹

章泽柔被拘押审讯四十六个小时后，保释了出来。

保释金是赵家最后一处未被冻结的海外账户打的，三百万星币，在帝国联邦法律执行署的系统里走了一道程序，就把这个衣衫褶皱的中年女人从灰色的拘留墙里放了出来。

保释条件写了七条。

她一条都没有仔细看。

走出执行署大门的时候，她的通讯终端里有一条加密信息，发件人没有留名，只有一个代号：鹰。

张莹莹。

被昼烬鹤撤职降级的前情报处少将，帝国军方序列中曾经手握S级情报权限的女人。

章泽柔在路边停了三秒，点开那条消息。

内容很短。

约个时间见面。关于你继子的旧基因样本，我有兴趣。

章泽柔关掉终端，拦了一辆出租型悬浮车。

目的地报了一个第六星区的偏僻茶室。

一个小时后，两个女人隔着一张窄桌坐在了一起。

张莹莹比她上次在庄园里见到的样子憔悴了不少，军装换成了深色的便装，领口翻得很高，遮住了锁骨上方一道新鲜的疤。

“听说你被昼烬鹤的人打了。”章泽柔开口。

“撤职令。”张莹莹端着茶杯，嗓音哑得厉害，“当着昼家老太君和十七个族人的面宣读的，降为上校，拘留七天。我在拘留室里待了一个礼拜，出来的时候情报处已经换了人。”

“你恨他？”

张莹莹放下茶杯，指甲在杯壁上划了一下。

“谈不上恨，是生意。元帅把我的仕途碾碎了，我总得找个活路。”

“你的活路是什么？”

“你先告诉我，赵颖绘两百斤的时候，你保留了他的基因样本原始数据，对不对？”

章泽柔没有直接回答。

“你打算怎么用？”

“帝国基因理事会。”张莹莹的声音压得很低，“赵颖绘和昼烬鹤的百分之百匹配度是建立在他分化后的S级Omega基因上的，但如果有证据证明他的基因经历过人为诱导——哪怕只是一份原始样本的对比记录——基因理事会有权启动匹配合法性复核。”

章泽柔的瞳孔缩了一下。

“复核的结果呢？”

“最好的情况，匹配度降级，昼烬鹤的联姻被标注为待审查状态。”张莹莹说，“最差的情况，基因理事会下达分离指令。”

“分离指令？”

“强制解除标记。”

章泽柔的后背靠上了椅背。

她沉默了很久。

“你觉得昼烬鹤会让基因理事会动他的人？”

“他拦得住军事审查，拦不住基因法。”张莹莹说，“帝国基因法是最高准则，比元帅的紫金星徽还大。只要理事会立案，就算他调动三个军团也没有用。”

章泽柔的手指绞在一起。

“我手里确实有那份数据。”她说，嗓音发紧，“赵颖绘十九岁体检时的原始基因采样，保存在一个独立的加密终端里，从来没有联过网。”

张莹莹的眼底有光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