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渊锁灵,仙尊的独占囚宠逃不掉(106)
一生向前,从未后退半步。
秦时听完,没有应声,重新望向窗外沉沉天幕。
裂隙那双兽瞳,依旧死死盯着他。
“秦时。”
“嗯。”
“活着回来。”
简单五个字,重若千斤。
秦时沉默着,没有应答。
这一日,魔气裂隙再无魔兽冲出。
城外探子终日徘徊窥探,不攻不扰。
所有人都在等。
孟宗主在等裂隙全开、人心疲惫;魔兽在等牢笼崩裂、肆意屠戮;敌人在等最佳战机,一举覆灭万宝楼。
暮色渐沉,夜幕再度笼罩云来城。
殷姐再次进门汇报:“楼主,城外探子增至三十六人,四名化神修士压阵,包围圈彻底合拢了。”
“知晓。”秦时背影静立,淡淡应声。
殷姐看着他孤寂的背影,几番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轻轻退了出去。
屋内彻底安静。
秦时指尖探入袖中,触到那枚冰凉的传讯玉简。
白日数次传讯,皆是死寂空转。
他不死心,再渡一缕灵力。
这一次,沉寂许久的玉简,骤然亮起微光。
不是他这边的灵光涌动,是千里之外的另一端,终于接通了讯号。
一道沙哑破碎的嗓音透过玉简传来,低沉、干涩,带着强忍剧痛的颤意,像是重伤濒死之人,拼尽余力挤出的声音:“怎么了?”
秦时指尖猛地收紧,心口骤然一揪。
“你那边怎么样?”
短暂的静默后,陆青渊的声音再度传来,断断续续,带着压抑的喘息:“还在打。”
秦时喉间发紧,字字清晰:“两大乘修士,你孤身一人。”
“魔道大乘已被斩杀,孟宗主负伤遁走,另有一人仍在死缠不休。”陆青渊气息不稳,中途轻轻咳了一声,带着血腥味的滞涩。
秦时瞬间怔住。
他从未想过,陆青渊能以一己之力,硬生生斩落一名大乘修士。
“你的伤..........”
“无碍。”
依旧是这句最轻、最骗人的话。
秦时听得清清楚楚。那沉稳的嗓音之下,是压不住的颤抖。不是畏惧,是极致的剧痛,已然快要压不住灵力,快要撑不住身形。
千里之外,那人必定是满身重创,浴血死撑。
秦时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哑:“陆青渊。”
“嗯。”
“你不要死。”
玉简那头,陷入漫长的死寂。
久到秦时几乎以为讯号已然中断。
半晌,那道轻柔到极致、近乎破碎的声音,缓缓传来:“好。”
一字落定,玉简微光骤灭,彻底暗下。
秦时收回手,静静立在窗前。
姜长老看着他沉默的背影,未曾开口打扰。
夜风穿窗而入,寒凉刺骨,吹散了屋内仅有的暖意。
北面的魔气裂缝,比昨日更宽、更狰狞。
漫天暗红翻涌不息,密密麻麻的黑影在裂隙中躁动狂奔,蓄势待发。
那双金色竖瞳,依旧牢牢锁死万宝楼,寸步不离。
明天。
孟宗主,便会来了。
秦时抬手取下腰间长剑,横置膝头。
剑刃淡青灵光未灭,剑柄防滑布条早已被连日血战的冷汗浸透。
他指尖耐心拆下旧布,缓缓缠上崭新的布条。
动作很慢,很稳。
像是在为明日必死的战局,做最后一场安静的告别。
灵灯火苗轻轻摇曳,明暗不定。
屋内三人,各司其静,各怀心事。
灵灯的火苗轻轻晃着,映着少年低垂的眉眼。
今夜无人言语。
所有人都在安静等待。
第50章 黑云压城
灵灯火苗倏地一颤,应声熄灭。
屋内骤然沉入一片浓稠的黑暗,静得落针可闻。
窗外是破晓前最死寂的夜色,沉沉压覆整座云来城。秦时端坐案前,指尖握着那枚传讯玉简,冰凉触感顺着指尖漫遍四肢百骸,彻底没了方才微弱的灵力余温。
他沉默须臾,将玉简妥帖拢入袖中,起身移步窗前,轻轻掀开一线窗帘。
夜空之上,北面的魔气裂缝刺眼得骇人。
暗红血光汩汩外渗,染透半边天幕,像一块烧得赤红的烙铁,沉沉悬在城头。裂隙深处,无数黑影层层堆叠、躁动窜动,密密麻麻挤在边缘。偶尔有几只魔兽探出头颅,转眼就被身后汹涌的兽潮,硬生生挤回黑暗里。
山雨欲来的窒息感,铺天盖地。
秦时放下窗帘,隔绝窗外狰狞的夜色,折返桌前重燃一盏灵灯。
暖微光火缓缓亮起,勉强驱散一室寒凉。
屋内三人各守一边,全程沉默没有出声。姜长老闭目端坐调息,脸色白得近乎透明。重伤的身躯早已撑到极限,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半点不肯显露疲态。殷姐倚在门框一侧,五指死死扣住腰间短刀,脊背紧绷,浑身戒备,分毫不敢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