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渊锁灵,仙尊的独占囚宠逃不掉(121)
碧落宗积弊已久,派系争斗年年暗藏汹涌,只是从前尚且维持表面平和,如今彻底爆发,不过是早晚的事。
“无妨。”秦时淡淡开口,“不用主动问询,也不必刻意维系。我们库房近年囤积的灵材储量充足,足够支撑楼中修行与交易流转,先照常运营。”
殷姐点头领命,退下楼去安排事务。
秦时本想着等过两日闲下来,亲自去往碧落宗一趟,就算不谈合作,也可当面问问顾衍近况。
可他还未动身,顾衍竟是亲自来了。
时隔短短月余,再见之人,憔悴得几乎变了模样。
人瘦了一大圈,眼下发青,半点不见往日少主的温润体面。
一路风尘仆仆,眼底尽是压不住的疲惫与无力。
两人在厅堂落座,堂间安静无声。
顾衍端起热茶,指尖微微发颤,茶水微凉,他却无心入口,只抬眼看向秦时,满是无奈苦笑。
“秦时,对不住。”他声音沙哑,“宗门如今彻底乱成一盘散沙,我空挂着少主虚名,被各方长老处处制衡,寸步难行,什么事都拍不了板。之前和你定下的长期灵材合作,我实在守不住,只能暂时作废。”
“不必道歉。”秦时语气平稳,“宗门内乱非你之过,身不由己,我懂。”
顾衍望着他沉静无波的眉眼,心底满是艳羡。
“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你。”他轻声感慨,“你一手撑起万宝楼,随心所欲,行事自主,不用受制于宗门规矩、派系争斗,不用看人脸色、束手束脚。可我生来身在宗门枷锁之中,半生牵绊,进退两难。”
秦时静静听着,没有应声。
世人皆以为他洒脱自在、无牵无挂。
可没人知道,他心底压着七年遥望、数年苦修,还有一道横跨天地、云泥之别的执念。
人人都有自己的身不由己,只是不为人知罢了。
“我这次来,一是和你致歉,二也是专程道别。”顾衍深吸一口气,眼底满是疲惫,“接下来我要彻底困在宗门内斗之中,忙着稳住局势,往后怕是少有机会再来云来城相见。”
话音落下,有些怅然。
昔日数次合作往来,闲谈无事、轻松自在,如今俗世利益、宗门纷争摆在眼前,再好的交情,也只能被迫退让搁置。
修仙路漫长,最留不住的,便是寻常故人缘分
顾衍没有多留,匆匆道别,转身离去,又一头扎进永无休止的宗门纷争里。
秦时立在廊下,看着他落寞远去的背影,久久未动。
自那以后,日子彻底归于平静。
秦时生活愈发规律,日复一日,从无懈怠。
白日里,他静心打理万宝楼大小事务,规整账目、调度人手、处理各方外联琐事,将凡尘俗世的基业稳稳稳住。
等到夜深人静,万宝楼灯火渐熄,整座城池陷入沉寂,他便关上房门,独坐蒲团,潜心打坐苦修。
突破化神之后,他本可以停歇调息,可他半点不敢松懈。
腕间那道天界烙印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他如今的修为,依旧远远不够。
不知从何时开始,每一次灵力运转周天,他的丹田深处,都会泛起一缕奇异的温热。
这温度不同于寻常灵力的灼热,不烫、不燥,温和却深沉,带着一种极其古老、沉寂万古的厚重气息,从神魂最深处缓缓弥漫开来,游走在四肢百骸之间。
起初秦时只当是突破境界后的灵力异象,未曾深究。
可随着时日推移,这股古老气息出现得越来越频繁。
直至这一夜。
他凝神打坐,心神彻底放空,进入极致静谧的修行状态。就在这时,脑海中毫无征兆地炸开无数破碎凌乱的画面。
喧嚣繁华的长街,林立高耸的大厦,路上人来人往,夜里璀璨通明的灯火。
一幕幕景象鲜活又真实,热闹、平凡、烟火气十足。
完完全全脱离这片修仙界的一切,陌生得诡异,却又让他心底生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
画面转瞬更替。
取而代之的,是荒芜万古的苍茫古地、常年无人踏足的幽深秘境、隐于天地角落、孤寂存续的古老族群剪影。
荒芜、孤寂、横跨万古岁月。
两段完全陌生的记忆碎片,在神魂里交织冲撞。
秦时骤然回神,双眼猛然睁开。
额上布满细密冷汗,心口微微发闷,神魂阵阵发沉。
他抬手按在丹田处,心底满是茫然与疑惑。
他在这片修仙界活了数十年,从懵懂少年一路修行至今,一直以为,这就是他唯一的人生。
可这些突然涌现的记忆碎片,真实得让人心悸。
他隐隐察觉,自己的身体深处,沉睡着一缕来历神秘的上古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