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抬头看了一眼，后退几步，助跑，脚踩墙壁借力，手够到了窗沿。

金丹期的身体比筑基期强了不止一倍，这种高度他以前想都不敢想。他翻身钻进气窗，落在六层的地板上，动作很轻，只发出了极细微的一声闷响。

六层没有灯，月光从气窗漏进来，把书架和墙壁照得半明半暗。秦时摸到那面墙，掀开山水画，露出后面的石板。

密室阵法还在。他蹲下来，仔细看那些刻在石板上的纹路。上一次他只是确认位置，这一次他要找到进去的方法。

阵法不算复杂，至少比锁灵阁的缚灵阵简单得多。它由三层嵌套的禁制组成，最外层是身份验证，需要特定令牌或血脉印记才能开启，中间层是灵力锁，需要输入特定频率的灵力才能解开，最内层是一个警报禁制，一旦触发，密室里的玉简会自动销毁。

秦时盯着那个警报禁制看了很久。

原著里主角是怎么破解的？他回忆了一下，主角当时已经是大乘期，直接用蛮力碾碎了整个阵法。他现在金丹初期，做不到。

但他有一个主角没有的东西。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简。不是陆青渊给他的功法，是另一枚，空的。他把玉简贴在石板的一角，神识探入，开始临摹阵法的纹路。不是破解，是复制。他想把这个阵法的结构完整地刻下来，带回锁灵阁慢慢研究。

一道气息从藏经阁外面扫过。

秦时的动作瞬间僵住了。那道气息很强，不是巡逻弟子的，至少是化神期。它从藏经阁的底层开始，一层一层往上扫，像一把梳子，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秦时收起玉简，把画挂回去，退到书架之间的阴影里。他屏住呼吸，收敛全身的灵力波动。金丹期的修士在化神期面前藏不住，但他赌的是这道神识不会扫得太仔细。玄云宗的化神期长老一共有七位，秦时都记得他们的气息特征。这一道，是执法长老的。

执法长老负责宗门安全，夜里巡视藏经阁是他的职责。但秦时注意到一个细节，这道气息扫过五层的时候停顿了一下，扫到六层的时候又停顿了一下。这不是例行巡视，是在找东西。或者说，在找人。

秦时的后背贴着书架，一动不动。

气息在六层停留了三息，然后退走了。

他没有马上动。又等了半盏茶的功夫，确认那道气息已经远去，才从阴影中出来。他没有再去看密室，而是转身走向气窗，翻了出去。

落地的时候，他感觉到脚踝上的玄铁锁微微震动了一下。

不是收紧，是震动。像某种提示。

秦时低头看着玄铁锁。铁环上多了一道他之前没见过的纹路，暗红色的，在黑暗中微微发亮。他的心沉了一下——这不是普通的定位法器，它还能记录佩戴者的行踪。陆青渊说过，只要他不离开玄云宗，玄铁锁不会收紧。但他没说过，玄铁锁不会记录他去过哪里。

秦时站在原地，看着脚踝上那道暗红色的纹路一点一点暗淡下去，最终消失。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回走。

回到锁灵阁的时候，门开着。

里面的灯亮着。

陆青渊坐在桌案旁，手里拿着那盏琉璃灯，正在拨灯芯。他的动作很慢，目光垂着，看不出情绪。秦时走进来的时候，他没有抬头。

“去了哪里？”陆青渊问。声音很平。

“睡不着，出去走了走。”

“走了走。”陆青渊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把灯芯拨好，放下琉璃灯，“走了走，走到了藏经阁六层。走了走，翻窗进去。走了走，在密室阵法前蹲了半炷香。”

秦时没说话。玄铁锁果然记录了行踪。不，不只是记录，是实时传输。陆青渊从一开始就知道他去了哪里。

“你跟踪我。”秦时说。

“我没那么闲。”陆青渊抬起头看着他，“玄铁锁上有我的神识印记。你去过的地方，我都能看到。”

秦时攥紧了拳头。

“你说过，只要我不离开玄云宗，就不会管我。”

“我说的是不会收緊。没说不会记录。”陆青渊站起身，朝他走过来，“你答应过我，晚上回锁灵阁。你回来了，我没说你违约。但你没说你不会半夜出去。”

秦时看着他走到自己面前。近到能看清他眉宇间那道还没完全消退的黑色纹路。近到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灵药气息。

“你在找什么？”陆青渊问。

秦时没有回答。

“藏经阁六层的密室，里面有什么东西是你想要的？”陆青渊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让秦时后背发紧的压力，“功法？丹药？还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