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低头看着陆青渊按在自己手背上的手。那人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掌心是凉的。

“你为什么要帮我？”秦时问。

陆青渊没有回答。他收回手，站起来，走向床榻。

秦时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你帮我拿到了玉简，”秦时说，“但你还是在关着我。这两件事不矛盾吗？”

陆青渊在床沿坐下，脱了靴子，把脚缩进被子里。

“不矛盾。”他说，“你是我的人，你的命是我的。沈纪要你的命，就是抢我的东西。我不允许。”

秦时将玉简收进储物戒最深处。

他走过去，在他那一侧躺下来。两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和每个夜晚一样。

“你今天在密室阵法前蹲了那么久，”陆青渊面朝上躺着，声音很轻，“破解了吗？”

“没有。”

“要不要我告诉你？”

秦时偏过头看着他。“你知道怎么破？”

“那个阵法是我年轻的时候布下的。”

秦时愣了一下。

“藏经阁六层的密室，一百年前是我在用。”陆青渊说，“后来我不用了，就让给了宗门。阵法没换过。”

秦时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跳。他花了半个时辰蹲在那里看那些纹路，研究破解方法，结果是陆青渊的东西。

“你怎么不早说？”他问。

“你又没问。”

秦时闭上眼睛。他听到陆青渊在他身边翻了个身，面朝他这一侧。被子窸窣，布料摩擦的声音很轻。

“你想知道阵法的破解方法吗？”陆青渊问。

“不想。”

“为什么？”

“因为从你嘴里说出来的方法，一定有一个坑在等我。”

沉默了几息。

“你越来越了解我了。”陆青渊说。

秦时没有回答。他感受着丹田里金丹的缓慢旋转。储物戒深处，那枚旧玉简安静地躺着，像一个终于被抓在手里的把柄。

他有了筹码。

有了剑，有了一个谈不上信任但暂时不会杀他的同盟。

还有一扇没打开的门。

秦时翻了个身，面朝墙。

背后的呼吸平稳而缓慢。陆青渊睡了。

他睁着眼睛，在黑暗中把今天的每一个细节重新过了一遍。藏经阁的阵法纹路，执法长老的气息特征，玄铁锁上那道暗红色的纹路，陆青渊按在他手背上的那只手。

还有那句话。

“你是我的人，你的命是我的。”

秦时攥紧了被角。

不是害怕，不是愤怒，是一种他说不清楚的东西。

他把被子拉过头顶，闭上眼睛。

第17章 伤势加重

陆青渊又去了魔界边境。

这次走了两天，第三天清晨回来的时候，秦时刚在露台上收功。金丹在丹田里稳稳地转着，《九转凝元诀》第一转已经完成了大半，灵力比刚突破时又凝实了几分。

他睁开眼，看到陆青渊站在露台门口，白衣下摆沾着暗红色的痕迹，左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

跟上一次一模一样的姿势。

秦时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左手又伤了？”

陆青渊看了他一眼。“你好像很习惯我受伤。”

“你总受伤，我就习惯了。”

秦时从他身边走过，进阁楼倒了杯水喝。身后没有声音，他回头看了一眼，陆青渊还站在露台门口，没有跟进来。

“怎么了？”秦时问。

“魔尊这次说了一句话。”陆青渊的声音有些哑，“他说，你身上有他的气息。”

秦时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气息？”

“不是魔气。”陆青渊走进来，在桌案边坐下，“是另一种东西。他说你体内有上古神族的血脉，虽然不是纯血，但足够让他兴奋。”

上古神族，秦时垂下眼，看着杯子里自己的倒影。他知道自己体质特殊，原著里“秦时”这个角色只是一笔带过的炮灰，没有任何关于体质的说明。但穿书之后，他的身体确实和原著不一样了，灵力运转的方式、对功法的适应速度、还有那股每次被陆青渊触碰就会从丹田深处涌上来的热量。

“所以魔尊想吃了我？”秦时问。

“不是吃。”陆青渊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睛，“是吞噬。你的神族血脉可以补全他的残缺。他如果得到你，就能冲破封印。”

秦时把水杯放下。“那你更应该放我走了。”

陆青渊睁开眼看着他。

“你把我关在这里，魔界边境的封印就在那里。魔尊知道我在玄云宗，他只需要盯着你就行。你去了，他就不动。

你走了，他就试探。你在跟他耗，但他有的是时间。封印每裂大一寸，他的力量就强一分。你呢？你的经脉在一点点被魔气侵蚀，你的左手快要废了，你还能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