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坐起来，裹在身上的毯子滑落了。他把毯子收进储物戒，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脖子有点僵，膝盖有点酸，金丹期的身体走了八十里雪地就累成这样，他觉得自己还需要多练。

“你在梦里叫了他的名字。”殷姓女子忽然开口。

秦时看着她。她还是没回头，背对着他，声音很平。

“叫了三次。”

秦时没有说话。他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块干粮，掰了一半递给殷姓女子。殷姓女子接过去，咬了一口，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徐安延从岩石上跳下来。“走吧。今天至少走三百里。”

三个人继续往东北方向走。秦时走在中间，徐安延在前，殷姓女子在后。雪原上没有路标，没有参照物，只有雪和石头和远处那些黑色的山峰。徐安延偶尔看一眼罗盘，调整方向，大多数时候只是凭着记忆往前走。

走到中午的时候，秦时看到了一样东西。

一座塔。

不，不是塔。是一座建筑的顶端，从雪里露出来的部分。石质的，灰色的，表面有风化剥落的痕迹。塔尖上有一个圆形的装饰，像太阳，又像车轮，边缘有十二道放射状的线条。

秦时停下来，看着那个塔尖。

“这是遗迹的一部分？”他问。

徐安延走到塔尖旁边，蹲下来，用手摸了摸石头。“不是遗迹主体。应该是外围建筑，被雪埋了，只露了个顶。”

秦时绕塔尖走了一圈。石头很硬，用剑砍了一下，连个白印都没留下。他把剑收起来，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大约五十里，雪原忽然变了。

不是渐变，是像被人用刀切了一刀那样，前面的雪不是白色了，是淡蓝色的。不是天光照出来的蓝，是冰本身的颜色，那种从内部透出来的、冷冷的、像宝石一样的蓝。

秦时踩上去，感觉脚下的冰比之前的雪硬了不止十倍。靴子的底在冰面上打滑，他放慢了速度，一步一步地走。

徐安延停下来。“到了。”

秦时抬起头。

眼前是一面墙。不，不是墙。是一整块冰，从地面延伸到天空，看不到顶，左右望不到边。冰是淡蓝色的，透明，透明到能看到冰层内部有建筑有柱子，有拱门，有台阶，有广场。那些建筑是白色的，像是用玉石砌的，在冰层中安静地矗立着，一尘不染。

秦时伸出手，用指尖碰了一下冰面。

冷的。不是冰的那种冷，是一种更本质的、让人从骨头里发寒的冷。他的指尖刚碰到冰面，一股力量从冰面上反弹回来，震得他整条手臂都麻了。

他收回手，看着自己的指尖。指甲盖上有细小的裂纹，像是被冻裂的。

“神力结晶。”徐安延站在他身边，也看着那面冰墙，“整个遗迹都被这层冰包裹着。冰的厚度不知道，可能几十丈，可能几百丈。用蛮力打不穿，大乘期全力一击，只能在上面留一个白印。”

秦时把右手贴在冰面上。

他闭上眼睛，催动丹田中的金丹。灵力从丹田涌出，顺着手臂流向掌心，从掌心渗入冰面。他感觉到冰面在抵抗，像一扇紧闭的门，不让他进去。但他的灵力不是去冲击那扇门，而是在敲门。一下，一下，又一下，用他体内那点微薄的神族血脉，去触碰冰层中同源的神力。

冰面震动了一下。

很小的一下。小到如果不是他的手贴在冰面上，根本感觉不到。但秦时感觉到了。

“它认识我的灵力。”秦时说。

徐安延沉默了片刻。“再试。”

秦时加大了灵力的输出。金丹在丹田中飞速旋转，灵力像决堤的水一样涌向掌心。冰面的震动越来越大，从微不可查到清晰可感，从清晰可感到整面冰墙都在微微颤抖。

然后，冰面上出现了一道裂缝。

很小的一道，头发丝那么细，从秦时的手掌边缘开始，向上延伸了不到一尺就停了。但它在发光，淡蓝色的光，像一盏被点亮的灯。

徐安延倒吸了一口冷气。

秦时收回手。他的脸色有点白，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掌心的皮肤被冰面的反震力震得通红。他看着那道裂缝，裂缝在发光，但也在缓缓闭合。照这个速度，不用一个时辰，裂缝就会完全消失。

“我能打开它。”秦时说，“但需要时间。一次不够，两次，三次，十次。每一次我都能把裂缝扩大一点。等到裂缝大到能让人钻进去的时候。”

“你就消耗过度了。”殷姓女子第一次主动开口说话，语气很冷，“你的灵力撑不了那么多次。金丹初期的修为，对抗上古神族的神力结晶，就算你的血脉能共鸣，灵力总量也不够。”